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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繼之與梁坤對望一眼,心裡都暗叫不好,和清這個無名小卒他們摸不清底細,蒙源他們卻是知道的,從前英國公的部下,一直與郭思賢不和,所以才被扔在西疆十多年都沒有提升,皇帝用這兩個人,分明是要拋開鎮國公府一系,另外培植軍中的勢力!
梁坤當機立斷,立刻稟奏道:「前方用兵,後方糧草軍餉也不可輕忽,太子多年追隨陛下辦事,沉著穩重,堪當大任,臣推舉太子居中協調!」
如今兵權雖然拿不到了,只要卡住糧草軍餉,和清與蒙源的成敗就都在太子手裡,那麼主動權在鎮國公府手中。
事發突然,崔祁煦雖然吃驚,但心中卻重新燃起一點希望。這幾天意料之外的事頻頻發生,現在連他自己也覺得皇帝一心偏向崔恕,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此時他禁不住抬頭看向御座中的皇帝,滿心期待皇帝能把這件要緊的差事派給自己。
崔道昀看他一眼,很快轉過臉去,淡淡說道:「此事朕已有了人選,就由六皇子居中協調糧草軍餉。」
崔祁煦心裡一涼,心裡只想,完了,皇帝是真的要放棄他了。耳中只聽得殿中又是一片譁然,崔祁煦下意識地向四周一望,就見許多人也都在瞧著他,他只覺得那些人的目光里不是嘲笑就是憐憫,連忙低下頭,只看著眼前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腦子裡亂鬨鬨的,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崔道昀在上頭看得清清楚楚,不覺無聲地嘆了口氣。此時更換儲君,必定傷筋動骨,然而他的身體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也是必須要下狠手的時候了。
殿中眾人一時看看皇帝,一時看看太子,一時又去看謝庭,心中驚疑不定。皇子們雖然也都上朝,但只有太子領的是實差,其他都是虛職,無非應卯罷了,可是崔恕剛剛回宮不久,先前也沒有什麼功業,怎麼突然一下就被皇帝拔到這麼高的位置?難道皇帝另外有了想法?再想到鎮國公府近來頻頻出事,不少原本想要進諫的人不覺把原來的話咽了回去,靜觀其變。
牛繼之心中暗叫不妙,連忙上前分辯道:「六皇子剛剛接手貪墨案,便有重要嫌犯暴死,況且穠華宮總管劉玉之死,六皇子的嫌疑也沒有洗脫,不宜在此時領這種要緊差事!」
崔道昀說了半天話,早覺得精神不濟,況且也該崔恕出面了,便看了眼崔恕,道:「你替朕說吧。」
「兒臣領旨!」
崔恕應聲出列,轉向了牛繼之:「中秋夜劉玉以下犯上,故而被我下令處死,當天就已經稟報過陛下。至於秦豐益暴斃之事,現已查明秦豐益至少在五天之前便已中了慢性毒藥,牛尚書,也就是說,秦豐益是在你管轄之下的刑部大牢中的毒。」
牛繼之不假思索地分辯道:「刑部大牢管理森嚴,怎麼可能有中毒的事?六皇子休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牛尚書心裡明白。」崔恕淡淡說道,「我奉旨主審此案,散朝之後,牛尚書就隨我去公堂上走一遭吧。」
散朝之時,崔道昀坐著軟兜從殿中出來,外面陽光正好,驟然照在臉上時,崔道昀不覺眯了眼睛,看向了跟在身後的崔祁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