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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昀起身時便覺得有些頭暈眼花, 早膳擺好了也沒什麼胃口,只呷了一口薄粥便出了門,誰知到中庭時涼風一吹,立刻覺得眼暈得站不住,湯升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崔道昀緩緩神,自忖撐不過早朝那一個時辰,便道:「傳朕口諭,朕偶感不適,今日的早朝取消吧。」
他這一不適,合宮都緊張起來,太醫是不能不請的了,後宮妃嬪們更是以皇后為首,輪番過來問安,太子也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急急忙忙趕過來侍奉湯藥,素來幽靜的福寧宮頓時人來人往,
糜蕪待在屋裡看了一個時辰的書,看得煩悶時走到窗前一望,寢殿那邊依舊不時有人出入,皇后的侍女站在廊下,看樣子皇后還在裡面。
糜蕪走回房中,放下手中書,眉頭不覺蹙了起來。
平時就數她伴在皇帝身邊的時間最長,一到這種時候,反而是她頭一個不能往跟前去,昨晚皇后當眾被皇帝落了面子,今日侍疾,一切卻還得皇后來主持,有沒有名分,差別在此時看的最清楚。
平時那些風光榮寵,不過是鏡中月水中花,都算不得數。如今與皇后的梁子已經結下,皇帝在時還好,皇帝萬一不在,皇后連心思都不必費,一句話就能殺了她。
除非皇帝能長命百歲,永遠護著她寵著她,否則,她還是得早些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偏殿中,郭元君低聲向醫正問道:「你看陛下這個症候,是個什麼情形?」
醫正鼻尖上冒著汗,低著頭答道:「從脈象上看著還不妨事,只是陛下近來似乎過於忙碌,勞了心神,又似乎有些難解的事一直鬱積在心頭,以至於有些肝氣不和,肝木克了脾土,所以這段時日必定是飯食也有些減量……」
郭元君早已經聽得不耐煩,打斷他道:「你只說妨不妨事吧!」
醫生躊躇著說道:「只要能吃下飯能睡好覺,再輔之以湯藥,想來不妨事。只是陛下還有些舊日的嗽疾也沒有全好,這個卻是個慢症候,須得好好調養,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見效果的。」
郭元君沉吟一會兒,點頭道:「本宮知道了,你好生伺候著吧。」
移步到寢間時,就見太子坐在床前的小腳凳上,正捧著藥碗想要給崔道昀餵藥,崔道昀卻道:「朕自己吃就好。」
崔祁煦見他神色依舊不大好,心裡也是不忍,忙道:「就讓兒子服侍父皇用藥吧!」
郭元君便也說道:「太子一片孝心,陛下就讓他服侍著吧!」
崔道昀並不看她,只從崔祁煦手裡拿過藥碗一飲而盡,跟著又遞到崔祁煦手裡,道:「朕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郭元君忙道:「太子一聽說陛下有些不適,手頭的事全都放下了,只想服侍得陛下早些康復。」
昨晚的事在崔道昀心裡依舊還是個疙瘩,他抬眼看了郭元君一眼,淡淡說道:「皇后去外面坐著吧。」
從早晨到現在,皇帝一直這麼冷淡,當著這麼多人也不給個好臉色,郭元君心裡窩火,便也不再多說,依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