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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恕心下一熱,果然,她還是在等著他來。
三兩步走去門前,崔恕伸手推開暗綠的門扉,閃身進去時,裡間外間都沒有丫鬟,想必是被她打發出去了,這才是真正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而他又已經登堂入室。
媚意一絲一縷,迅速遍布四肢百骸,崔恕快步走到床前,簾幕一動,糜蕪從淺緋色的紗帳中探出半邊身子來,仰著臉看他,聲音喑啞:「這麼晚了,怎麼還來?」
黑暗中,崔恕只看見她影影綽綽的輪廓,濃密的頭髮披在肩上,拂在頰邊,幽細的女兒香氣在寂靜中無聲瀰漫,一切如同夢幻,如此可喜可愛。
崔恕慢慢在床沿上坐下,抬手將她散亂的髮絲拂起來,聲音便啞了幾分:「你不是一直在等著我嗎?」
糜蕪低低地笑了起來,問道:「你去哪兒了?」
崔恕又靠近一些,從簾幕的縫隙里握住她的手,細細摩挲著,低聲說道:「出去有事。」
昨夜他也是這麼說的,隨口的敷衍,並不透露真實的行蹤。這男人並不打算告訴她什麼,他從不肯將真面目敞開來給她看。
再試他一次,若他還是如此,那便作罷。
糜蕪抽出手來,道:「郭駿陽和霍建章的事,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滿身滿心洶湧的熱意瞬間冷卻,崔恕一陣慍怒,半晌才冷冷說道:「我這麼晚趕過來,你就跟我說這個?」
她不肯做妾侍,那麼他此次江南之行,越發要做到萬無一失才行,才能在皇帝那裡獲得認可,儘快恢復身份。為了她一句話,從昨夜至今,他一刻也不曾合眼,奔波勞碌,勞心勞力,將從前的計劃全盤又釐清了一遍,他這樣滿心歡喜的過來找她,可她心裡,想的卻只有別的人別的事。
「怎麼,不該說這個麼?」糜蕪伸手攏了攏頭髮,唇邊帶了點笑意,道,「嫁娶之事我們並沒有談妥,窈娘的事你卻是答應過我的,你該不會要反悔吧?」
「你還真是,全無心肝。」崔恕站起身來,聲音冷淡到了極點,「你大可放心,我既然答應你過你,必定能保住窈娘的性命。」
至於其他,那就到時候再說。
他轉身要走,她卻扯住了他的衣角,低聲道:「崔恕,你一早就走嗎?」
「怎麼?」崔恕並不轉身,只冷冷問道。
「我就不去送你了。」糜蕪輕輕打了個呵欠,「只怕那時候我還沒起床。」
崔恕突然慍怒起來,他如此待她,她把他當成了什麼?
他突然回身,帶著怒意壓向她,逼得她縮進帳中:「你要做正室?好,我給你,那麼你現在,你也得給我一點保證。」
糜蕪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然而他毫不留情地反擰了她的雙臂,將她兩隻手都擰到背後,跟著箍緊了,向著那雙朝思暮想的紅唇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