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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心底的傲氣被他輕忽的態度激發出來,糜蕪的笑意越發媚妍,「那你為什麼放我進來?為什麼跟我糾纏這麼久?為什麼,不准我去找別的男人?」
心中的火越熱,崔恕的臉色就越冷,他一言不發,只是沉沉地看著她,她卻伸臂攀上了他的脖頸,嫣紅的唇貼在他耳邊,輕輕向他耳中吹著氣,低聲道:「崔恕,你可真是口是心非。」
一點媚意從下腹升起,瞬息遍布周身,崔恕像被烈火灼傷了一般,猛地將她推開,看她踉蹌著退後,他卻又改了主意,一把將她扯回,由著她跌進自己懷裡,跟著大掌一合,牢牢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貼向自己,低喝道:「別以為我不會動你!」
她敢這般撩撥,無非是吃准了他不會動她,他也該讓她知道,憑他的力量,輕而易舉便能摧毀她。
男人強健的身體緊緊貼著她的,冰冷的外殼底下,無聲的灼熱讓糜蕪心驚膽顫。她在玩火,她必須控住火勢。糜蕪不動聲色,只抬了眉,懶懶反問:「那又如何?」
男女之間的博弈,從來都是刀光劍影,誰先怯場,誰就落敗,幾番糾纏下來,求勝之心越來越強,今日寧可與他圖窮匕見,也絕不能退!
她在他掌中,如蒲葦嫩枝,輕易便可揉碎撕裂,徹底占有。媚意在周身翻湧,崔恕垂目看她,心神卻一點點定了下來。不,即便揉碎撕裂,她也仍舊是她,狡猾不馴,她的心意,絕不會因為身體的親近而有絲毫改變。
他要的,不只是身體的占有,越多次交手,他便越難捨下她,他要她心甘情願俯伏在他身下,此生此世,只為他綻放媚色。
崔恕鬆開扣在她腰上的手,將她推離懷中,淡淡說道:「窈娘深夜出行,犯了宵禁,如今被關在城防司。」
糜蕪心下一驚,跟著是疑惑,最後又生出一絲欣喜。
驚的是窈娘居然被關在牢中,疑惑的是京城中的宵禁名存實亡,各處街巷都是通夜門禁大開,又怎麼會因為這個原因抓了窈娘?
而欣喜則是,他終於給了她答案,無論如何,兩個人之中,是他先退了一步。
而通常來說,只要退了第一步,就會跟著退第二步、第三步。
糜蕪慢慢撤身,抬眼一看,早先坐過的蒲團在擲他的時候已經被扔在了遠處,她便一歪身坐在他面前的地上,抬起臉問他:「跟霍建章有沒有關係?」
霍建章,玢陽霍家的嫡子,窈娘在聲名最盛的時候自贖其身,甘心要嫁的男人,她為他洗淨鉛華,素手做羹湯,與他在蘆里村做了足足五年的恩愛夫妻,直到最後,才突然得知他早已借著幾次回鄉探親的時機,背著她在玢陽娶妻生子。
窈娘性烈,當時便與霍建章恩斷義絕,隻身返回京城。一別三年,窈娘在信中從未再提起過霍建章,然而那日在風華樓相見時,窈娘卻說霍建章已經進京為官,還幾次上門糾纏。以窈娘的手段交情,絕不至於為一個小小的犯禁便被收押在牢中,除非是遭人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