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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鞋底踩在鬆軟的地面上，砂礫紛紛往下落，崔恕連忙挽住糜蕪，道：「小心些，你的鞋能行嗎？」

糜蕪抬腳看了看繡鞋的底子，笑道：「還行，這個鞋底不薄不厚，正好爬山，不過等上了山，這雙鞋大概也該壽終正寢了。」

她鬆開他的手，道：「這路不好走，這樣拉著手可不行。」

這條路崎嶇又多砂石，的確不能像在大路上那樣挽著手悠悠閒閒的走動，崔恕便沒再強求，只是跟在她身後護持著，時刻留心不要讓她出什麼狀況。

平時在宮裡，為著身份規矩的約束，無論私下裡兩個人怎麼親密，在人前他並不會跟在她身後，但如今在山野之中，規矩什麼的都消失了，崔恕覺得，此時的他們像極了人世間一對平常夫妻，偷偷走小路爬山，試圖溜到皇帝的行宮裡避暑。

唇邊不覺浮起了笑容，卻在此時腳底下一滑，險些一個趔趄，崔恕連忙抓住旁邊一株小樹穩住身形，抬眼看時，糜蕪並沒有覺察，依舊步履輕盈地向上走著，崔恕再次強烈地感覺到，只有在山野之間，在這種讓人忘記了所有規矩的環境中，她才是如魚得水，說不出的快樂。

可她卻為著他，留在了天底下規矩最多的地方。

崔恕回頭看了一眼，侍衛們跟在幾步之外，大約並不能聽清他們的說話，於是他回過頭來，緊走兩步，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糜蕪。」

糜蕪步子沒停，漫不經心地答應了一聲：「嗯？」

崔恕跟上來，輕聲問道：「在宮裡悶不悶？」

「悶呀。」糜蕪回頭看他，眸子亮閃閃的，是最璀璨的星子，「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一天一天待在裡面不能出去，悶死人了。」

皇宮大內，怎麼也不能算是巴掌大的地方，然而，她的悶必然是真的。崔恕抬手撫了下她的臉頰，輕聲道：「委屈你了。」

「這是怎麼了，」糜蕪笑笑地向他臉上看著，道，「怎麼突然這麼說？」

「沒什麼。」崔恕心中柔情無限，輕聲道，「不過，無論你再怎麼悶，都不許丟下我自己走開。」

糜蕪一時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笑笑地問道：「這是怎麼說的？我能走去哪裡？」

「哪兒也不去。」崔恕笑了下，道，「從今往後，一直陪著我。」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糜蕪隨便向他臉上一吻，轉身指著遠處，「看，那裡就是行宮！」

「不等將來，現在我們就說定了，」崔恕正色說道，「永遠在一處，你若是在宮裡待得悶了，就出來玩幾天，但是不能把我丟下太久。」

「真的？」糜蕪驚喜地問道。

「真的。」崔恕柔聲道，「你想去哪裡玩都行，但是不要走太遠，也不要把我扔在宮裡太久。」

「真的？」糜蕪笑起來，「那我這個皇后做的，未免也太輕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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