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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容重重地扇了她一個耳光,柳挽月被打倒在地,滿嘴裡都是血,大哭了起來。可蘇容還不肯放過她,又是一個耳光扇過來,這時候母親掙脫抓住她的兩個婆子衝過去護住她,自己挨了那個耳光。
她當時太疼太怕,年紀又太小,後面發生的事許多已經記不真切了,但她一直清楚地記得,蘇容手下那兩個婆子抓回母親,揪著她的頭髮灌了一壺酒,母親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再後面蘇容還要給她灌酒,被顧英和攔住了。
「算了,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就當養了個貓兒狗兒,」顧英和滿臉笑容地挽住蘇容,「好太太,你就給為夫一個面子,為夫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她,眼睛裡沒有一丁點兒慈愛,只有急於擺脫這一切的不耐煩,於是柳挽月知道,他只是覺得她是個麻煩,是個不得不管的累贅。
她不怎麼記得他們後面又說了些什麼,不過那壺毒酒她終於不用喝了,她被連夜送去了城外的蓮瑞庵,帶髮修行。
「快點!」空述又扯了她一把,催促道,「王舍人該等急了!」
柳挽月緊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地跟著她進了退間,端起茶船茶碗,向廳中走去。
她剛來蓮瑞庵的時候,顧英和跟庵主定明師太說好,每年給庵里二十兩銀子的香火錢,權當她的食宿費用,剛開始的兩年顧英和都按時給了,可後面越來越遲,越給越少,定明待她的態度緊跟著錢數的減少,一天天不一樣了。
起初她住單間,除了誦經之外什麼都不用做,後面改成兩人合住,她要自己洗衣收拾,再後面改成四個人住,她要幫著庵中做活,到如今,顧英和已經大半年沒給過錢,她成了庵中最低賤的幫工,誰都能使喚她打罵她。
最可怕的是,她已經過了十五歲,越來越美貌了。
蓮瑞庵並不是什麼高尚的所在,京城裡貴女貴婦們常去的尼庵一般都不准男人上門,蓮瑞庵卻來者不拒,甚至還曾傳出過不少男香客與妙齡尼姑的私情事,名聲很是不好。庵主定明與其說是出家人,其實更像老鴇,只要能給庵里撈錢,不管是真私情還是半強迫,她都睜隻眼閉隻眼,甚至還經常推波助瀾——只要給錢就好。
柳挽月一年前開始被定明指使到前面去接待香客,每每有貴客來的時候,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得去端茶遞水,那些男人總會直勾勾地盯著她,那些晦澀不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衣服,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賣笑的女人,恥辱到了極點。
蘇容在她到蓮瑞庵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顧英和斷斷續續來看過她幾次,最後一次是兩年前,柳挽月恨他,卻又不得不指望他,當年他求情留下了她一條命,她盼著他現在也會念著父女之情,把她帶出這個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