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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舍人笑著說道:「新君登基改元,恩賞了京中百姓每戶五百文錢,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還賜爵一級,百姓們都高興得很,家家戶戶趕著做新衣。」
柳挽月想起來了,老皇帝是元月里沒的,新皇帝跟著登基,改元為仁和元年,那陣子蓮瑞庵還做了幾天水陸道場,超度亡靈。柳挽月嘆口氣,皇帝可真有錢,京城這麼多戶人家呢,每戶都給五百文,可惜她那會兒不在京城,領不到這錢。
她已經三四年沒穿過新衣裳了,個頭每年都在長,舊衣服穿不了,只能往袖子上、下擺上一層層縫補拼接,穿上活像個要飯的。這件水田衣是空如剪了舊衣服給她改的,雖然不像其他那些舊衣裳那麼寒磣,可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忽地低頭向王舍人一笑,道:「給我買幾件衣裳吧。」
「好,好!」王舍人眉開眼笑。
車子駛向市集,經過一條大街的時候,柳挽月忽然看見路邊一座高牆大宅掛著「忠靖侯府」的匾額,不覺就看住了。
忠靖侯府,蘇容的獨生女兒顧夢初,就嫁在忠靖侯府做侯夫人。
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可她從來沒見過她。
蘇嬋的生母,是蘇容母親的陪嫁丫頭,後面雖然做了通房,但因為不得寵,至死也沒當上姨娘。蘇嬋與蘇容雖然是姐妹,其實更像是主僕,當初蘇嬋前來投靠,蘇容待她,無非是當成丫鬟婆子一樣使喚,後面蘇嬋被顧英和強迫之後有了身孕,不得不搬出顧家,蘇容從沒登過她的門,更別提讓兩個小女孩相見了。
挽月唇邊噙了一絲冷笑,說到底,蘇容無非是看不起庶妹,不當她是正經親戚罷了。
可她與顧夢初,確實是姐妹。只不過姐姐飛黃騰達,做了侯夫人,妹妹卻幾乎淪落到賣笑的地步。
王舍人見她看著匾額出神,忙道:「江候與家父同朝為官,我先前還曾有幸跟江候一起赴宴。」
江候?柳挽月瞥他一眼,問道:「誰是江候?」
「忠靖侯姓江,名諱上嘉下木。」王舍人壓低聲音笑道,「聽說他家裡最近不太平,侯夫人嫁過來四五年,連個兒花女花都沒有,又不准江候納妾,侯府的爵位怕是要落到二房頭上啦!」
蘇容的女兒,果然隨了她的做派。柳挽月轉過臉,淡淡問道:「還有多遠?」
半個時辰後,柳挽月里外換得簇新,走出了成衣鋪子。
王舍人手裡捧著包袱,殷勤說道:「這幾身衣裳你先穿著,想要什麼我再給你買。」
「有錢嗎?我要去買點胭脂水粉。」柳挽月道。
「有,有!」王舍人連忙把荷包遞過來,笑道,「我帶你去。」
「去映波橋那邊買吧。」柳挽月接了荷包,抬步上車,王舍人正想跟上來,柳挽月橫他一眼,道,「你上來,我就下去。」
王舍人只得依舊跟在車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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