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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備好的臥房時,崔恕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解了外裳,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熬了兩天,原本該立刻就睡的,卻怎麼也睡不著,閉著眼睛躺著,腦子裡紛紛亂亂,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眼前一時是七夕月下,她拿了酒壺,含笑帶媚看他的眼波,一時是那夜她伏在他膝上,令他意動神搖的輕軟,一時又是她抹了棋盤時,輕俏狡黠的模樣。林林總總,各色色樣,歸總了來,到最後都變成昨夜她在他掌中,被迫接受他生澀的吻時,那種憤怒、無助又媚妍的詭異感覺。
崔恕下意識地摸了下唇,腫已經消了,口舌上的傷口好得快,早已經沒了痕跡,然而那感覺卻刻進了骨子裡,永生永世,只怕是忘不掉了。
那個時候,才是最真實的她,他總算也逼得她現了幾分真心。
崔恕突然坐起身來,沉聲叫道:「何卓,點燈,拿筆墨來。」
燭光點亮,屋裡很快亮起來,崔恕匆匆提筆寫下一行字,折好了交給何卓,道:「傳給張離,讓他給那人。」
他不該如此的,他為了她已經一再違背自己的原則,他對她,實在是縱容到了極點。
然而,他如此強烈地想要得到她,堪堪已成了執念,她讓他怒也罷,氣也罷,他總不能對她無動於衷。
崔恕熄了燈,望著窗外逐漸暗淡的下弦月,眸光沉沉。是太嬌縱了她呢,等以後娶進門來,再慢慢□□。
只是,郭駿陽雖然是個不值一提的草包,鎮國公郭思賢和皇后郭元君卻都是心機深沉的老狐狸,此次江南之行,正是要為今後扳倒鎮國公府做籌備,若在此時貿然出手,萬一被他們發現蛛絲馬跡,只怕影響要影響大局。
再等等,等江南這邊處理妥當,即刻就命京中的人動手。
她想做他的妻,就得按著他的步子來,他雖然不會不管顧她,然而大局總是第一,也不能全由著她。
糜蕪收到崔恕的信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短箋上寥寥幾個字遒勁舒展,傳遞的消息卻讓人高興不起來,他只讓她等著。
他說過,快則一個月,慢則兩三個月才能回京,他能等得,窈娘卻等不得。
糜蕪順手撕了信箋,點上燭燒了。求人不如求己,還是用自己的法子更好。
連著幾天搬家安置,江家人早已疲憊不堪,一入夜時便沉沉睡去,張離躲在樹影子裡留神著糜蕪院子裡的動靜,燭光突然亮了,跟著聽見紫蘇答應著去廚房燒水,又聽白朮說道:「小姐,蜜煎櫻桃沒有了。」
跟著聽見糜蕪的聲音:「這可怎麼好?我要泡茶吃的,嗓子裡有些癢,用這個泡茶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