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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恕,」糜蕪叫著他的名字,端正了神色,「有些事,晚說不如早說。」
有無數念頭從腦中閃過,然而最後,崔恕終於點點頭,道:「我與你一道去拿。」
二更之時,東華門重新打開,御輦緩緩駛出深而闊的門洞,向著昌樂郡主府行去。
糜蕪將車簾掀開一條細縫,看著外面的月色,低聲道:「按規矩我不能坐陛下的車子吧?」
夜風從縫隙中吹進來,中酒之後夜風一吹,終究還是有些涼,崔恕想到她應該也冷,便解了自己的氅衣,披在她身上,道:「我就是規矩。」
糜蕪莞爾一笑,抬手系好了衣帶,道:「謝陛下。」
她放下車簾,安靜地依偎著他,這一路再沒說話。
眨眼之間已經來到郡主府,崔恕扶著糜蕪下了車,先行遣去的人早已通報過,此時門前燈火輝煌,糜老爹帶著下人們在門前跪迎,崔恕淡淡道:「平身。」
他挽著糜蕪往裡走,又道:「都退下吧,朕與郡主有話要說。」
眾人很快散盡,糜蕪反過來挽住崔恕,笑道:「詔書在我臥房裡。」
崔恕任由她挽著自己,慢慢向臥房走去,進門後糜蕪讓他在外間坐了,跟著拿過燭台放到桌上,笑道:「陛下稍微等一等,我去裡面取。」
她很快離開,臥房中隱約傳來開鎖的聲音,崔恕端詳著眼前的燭台,忽地吹熄了蠟燭。
她這般費盡周折,絕不會沒有打算,原本他以為酒有問題,現在看來,也許是蠟燭有問題,畢竟這裡是她的地方,比宮中方便幾倍都不止。
又聽見箱子開合的聲音,跟著是她的腳步聲,鼻端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卻與她身上的香氣並不相同,崔恕下意識地四下一望,借著間壁映出來的燭光,看見角落裡一個香爐正裊裊泛著輕煙。
崔恕站起身來,覺得腦中有些昏沉,卻在此時,看見她捧著一個薄薄的捲軸走過來,輕聲說道:「你放心,合卺酒我這輩子只跟你一個人喝。」
崔恕驚覺不對,手腳卻有些不聽使喚,就見她一步步走近了,扶了他在香爐邊的榻上躺下,俯下身看著他,神色溫柔:「崔恕,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腦中神智尚存,眼皮卻越來越沉,只是說不出話來,她靠得更近了,熟悉的女兒香氣只在鼻端,紅唇輕輕擦過他的薄唇,落下一個吻:「睡吧。」
崔恕在最後一絲清明中無奈地想到,明知她早就織好了羅網,可他竟還是一頭扎了進去,他這輩子,還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眼前朝思暮想的臉漸漸變得模糊,崔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