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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恕縮回手,仔細將外衣的袖子放下來整理好了,道:「若是得空,再給我做幾件衣服吧,身上這件是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再這麼穿下去,我就不是天子,倒成乞丐的首領了。 」
糜蕪笑出了聲,微微側頭斜睨了他,道:「那也只看我高興的時候吧,不過這次,陛下準備拿什麼謝我?」
「但凡我有的,隨便你拿。」崔恕向四面一看,道,「差不多都在這裡了。」
「方才陛下給的那幾箱子,想必已經把這庫里極好的東西都搜羅盡了,剩下這些也沒什麼可挑的,我又沒什麼特別的喜好,這可就讓人為難了。」糜蕪皺了眉,做出沉思的模樣,「若是要吧,實在想不出要什麼,若是不要,也不好讓陛下擔一個拖欠工錢的名聲,這可如何是好?」
崔恕一直都知道自己日夜思念著她,然而直到此刻看著她言笑晏晏的可喜模樣,才明白到這思念是如何的刻骨銘心。他恨不能立刻擁她入懷,然而卻只在袖中握緊了拳頭,努力克制著,儘量平靜地說道:「不如這樣,你先替我做著,等以後想起來想要什麼了,再告訴我就好。」
「陛下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嗎?」糜蕪笑問道。
聲音有些微微的喑啞,崔恕看著她,慢慢說道:「這天下的東西,大約還沒有什麼我拿不到的,那麼,也就沒有你要不起的。」
氣氛突然曖昧起來,糜蕪心底一盪,細細咀嚼著他話里深沉的愛意,一股悵然滋味慢慢湧上心頭,甜中帶著微苦,讓她百感交集。
他與她半個字都不曾提起過去的事,然而那段過往他們繞不開,大約此時,也都有點不想繞開。
可她那樣掙扎著才能夠脫身,又怎麼能夠重新入他的網羅?也許正因為她不是他的什麼人了,所以他們才能如此輕鬆地相處。
糜蕪嫣然一笑,輕快地說道:「早知道陛下這麼大方,那我就早些給陛下做點針頭線腦了!」
崔恕俯低了身子看著她,有許多話只在心裡翻騰著,然而她既然不肯往這上面再說,他便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道:「等你想好了,就告訴我。」
他指了指右手邊的一架,道:「我記得那架子上放著一些罕見的繡品,你若是想看的話,我讓人給你找出來。」
「不看了,」糜蕪笑道,「我已經好些時候不曾摸過針線,巴不得躲懶才好。」
崔恕微微一笑,道:「工錢我都已經付過了,這個懶,怕是你躲不掉了。」
「再說吧,」糜蕪道,「我還想著夏天的時候再往北邊涼快的地方走走,在那之前要是能趕得出來,就給陛下送過來。」
如今衣食無憂,總悶在家裡也沒什麼趣味,南邊她已經看過了,再往北走走看看,他不能來去自由,她便替他瞧瞧他的天下。
說來說去,她還是要走,無論強留還是放手,他總歸是留不住她。情緒瞬間沉下去,崔恕不願讓她看出自己的失落,只淡淡說道:「也好,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