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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蕪怔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道:「這是兩回事。」
「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崔恕急急說道,「我不納妃,我只要你一個,你也只有我一個,如何?」
在此之前他沒想過這些事,生在天家,三宮六院都是司空見慣的情形,他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然而此時一旦說出,他卻突然明白了自己隱而未發的心意。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又何必弄那麼多女人在宮裡?若說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先皇的例子就擺在那裡,只要心中有偏愛,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後果更加不堪,而他肯定會偏愛她,甚至他只會愛她一個。若說為了綿延子嗣,她又不是不能生,即便不能生,宗室之中也能抱養一個,除了她,他對其他事也並沒有太多執念。
他拋出的條件太誘人,然而糜蕪心中越來越明白,她退不得。
這不是一回事。
假若她為了他切斷與外面的所有聯繫,只活成他想要的模樣,她就不再是她,也終將會失去他。
崔恕急切地看著她,急切地盼著從她口中吐出那個好字,然而,她還是讓他失望了,她搖著頭,毫不猶豫地說道:「這不是一回事。」
崔恕失望到了極點,冷冷說道:「你從來都不肯讓我遂心。」
「崔恕,你心裡放著的,是現在的我,不是後宮這些與世隔絕的可憐女人。」糜蕪抬手撫上他的臉,輕聲道,「若我遂了你的心,將來我肯定後悔,你也會後悔。」
「我看不出有什麼可後悔的。」崔恕淡淡說道,「我真可笑,心心念念為你,也不過落得如此。」
他鬆開她,只覺得心如刀絞,委實難以理解她的狠心。若是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越發痛苦無望,於是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遠遠說道:「你再想清楚些吧。」
他這一走,一直強忍到第二天晚上才去看她,進得凝香殿時,屋裡沒有點燭,下弦月透過打開的窗子照在案几上,糜蕪坐在窗前,手邊擺著一個梅花攢心果盒,又有一個鎏銀酒壺,拿著瑪瑙杯正自斟自飲,看見他時微微一笑,道:「喝嗎?」
心中怦然一動,崔恕想起七夕之時在月下見她,她也曾這樣問他,她大約又已經織好了網,只等他一頭扎進去。
他慢慢走近了,挨著她坐下,拿過她手中的酒杯,道:「喝。」
第120章
半透明的瑪瑙杯上纏著一絲絲輕紅的紋路, 杯中酒液清冽如水, 崔恕送在唇邊,一飲而盡。
杯酒入喉, 一線甜一線辣, 最後化成一線熱,崔恕不常飲酒, 素來量淺, 很快就覺得有些微醺的意味,轉臉看了糜蕪,低聲道:「好烈的酒。」
人也如酒, 讓他沉迷, 卻又無法掌控。
糜蕪向他一笑,輕聲道:「初入口時烈, 再飲幾杯就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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