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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京之前,鎮上一個叫吳成龍的舉人之子逼她做外室,結果被毒蛇咬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再之前,村里一個土財主想納她為妾,跟著家裡便失了火,燒得一窮二白,再沒財力納妾。
更早的時候,一個糾纏她的無賴,半夜裡走道撞了鬼,失腳滾下陡坡,摔成了癱子。
崔恕並不相信巧合,尤其是這麼多巧合都發生在同一個人的身上時。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女子,決不能讓她進宮。
崔恕燒掉紙條,起身道:「何卓,你跟我出去一趟。」
送信的隨從忙躬身答應。
崔恕又向先前回事的隨從道:「張離,看守門戶,糜蕪那邊,要繼續盯著。」
崔恕這一去,直到兩天後的七夕夜,方才回來。
「主子,」張離連忙上前回稟,「齊牧傳了消息回來,吳成龍被顧太太的人帶走了。」
崔恕摘下馬鞭放在桌上,淡淡道:「讓齊牧回來吧。」
他已經跟宮禁那邊通過聲氣,糜蕪在第一關就會被刷下來,從此之後,這個女子的事情,就不必留意了。
「是!」張離忙道,「伯府今晚有七夕宴,江伯爺親自送來請帖,請主子前去赴宴。」
崔恕道:「你去回復一聲,就說我剛回來,不……」
話音未落,忽地聽見一陣若隱若現的歌聲。
若春日妖嬈的柳枝,若夏日攀援的藤蔓,絲絲縷縷、無聲無息地漫進人心裡,所謂餘音繞樑,也不外如是。
是她。那夜的雨中,他在窗外窺探之時,這個聲音就已牢牢藏在他記憶之中。
一點莫名的情緒慢慢漾開,崔恕邁步走到廊下。在夜色中聽來,她的聲音,越發無孔不入。
崔恕不覺尋著那聲音走去,踏出三省齋,分花拂柳,恍惚之間,人已來到了湖邊。
清冷的彎月下,她衣袂輕揚,裙角翻飛,背對著他自歌自舞,似乎並沒有覺察有人到來。
夜風拂過,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藤花一片片落在她淺白的裙裾上,似水面上落下幾點紫色的雪。
崔恕站住步子,雖然明知是她,卻有一剎那隻疑是天上人。
歌聲停歇,她回過頭來看著他,嫣然一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