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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既這麼說,乾脆就把姓蘇的改了姓,也記在江家的家譜上好了!」江嘉林沒好氣地說,「現在江家也是沒規矩了,什麼貓兒狗兒都能進祠堂!」
蘇明苑一下子眼淚汪汪起來,顧夢初大怒,厲聲道:「紹兒才是族長,輪得著你說話!」
江嘉林差點沒跳起來,正要還嘴,胳膊被江紹挽住了,他一邊向顧夢初打眼色,一邊向江嘉林說道:「侄兒年輕,今後家裡的大事還得請叔父多拿主意,今日知道叔父要來,侄兒特地備了十幾年的好雪醅酒,中午侄子陪著叔父,一醉方休。」
雪醅酒是進上的名酒,江嘉林又是個貪杯的,一聽他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致,也顧不上吵架,先問道:「你從哪裡弄來的?我託了好些人,都買不到。」
江紹挽著他往外走,道:「侄兒也是湊巧……」
他兩個說著話走出門去,張氏眼見吵不起來,只得帶上兒女悻悻地跟了上去,顧夢初牽著蘇明苑,一路低聲安慰著,很快也出了大門。
糜蕪最後一個出來,跨出門檻後回頭一看,昏暗的堂中香菸繚繞,江嘉木的遺容掛在牆上,無聲地注視著她——他是那種細眉長目,儒雅溫和的相貌,若說她與他生得帶像,確實有幾分,但若說不像,也說得過去。
糜蕪轉過身來,微眯了鳳眸。無論她是誰,只要進過祠堂,名字前頭加上一個江字,她就是江家貴女,她的前路,從此與貧女糜蕪再不相同。
她要憑藉這股好風,扶搖直上,她將再不需費盡心機,在夾縫保全自己,她將一步步走向高處,給阿爹,給所有她在乎的人,一個更堅實的依靠。
糜蕪緊走幾步跟上前面的人群,向江明心說道:「妹妹的頭髮真好,昨兒我就想問問妹妹,可有什麼養護的秘方嗎?」
昨天二房其他幾個人都很活躍,多少能讓人看出點端倪,唯有江明心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不知是膽小還是心思深沉。
江明心沒想到她會主動跟自己攀談,臉上有些驚訝,但很快答道:「也沒什麼特別的法子,不過每次洗頭時,我姨娘總會加點素馨花汁進去,姐姐可以試試。」
竟是出人意料的好相處。糜蕪笑著說道:「好,那我下回試試,謝謝妹妹了。」
江明心忙又囑咐道:「我姨娘還說,洗頭髮的水不能太熱,太熱了會讓頭髮沒有光澤,姐姐也可以試試。」
糜蕪還沒說話,走在前面的江明秀忽地回頭,高聲道:「江明心,你不趕緊跟上,只管縮在後面嘀嘀咕咕幹什麼呢?」
江明心帶著歉意看看糜蕪,跟著低頭快步往前走,一句話也沒有反駁。現在糜蕪明白她昨天為什麼一言不發了,有這麼個動不動就當眾呵斥她的姐姐,一言不發確實是最安全的做法。
江明秀是張氏的親生女,江明心是姨娘養的,看來這府里不僅是下人們要分三六九等,連主子之間,也是分了等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