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六二章 屍官奇案(2/2)
待老者發現不對勁時,晚了。
封蓋深淵口子越撕越大,掉下去的族人越來越多。
掌控那把利器的權力,早已不在他手上。
家族的命運被他帶進了深淵,卻無法容他帶出去。
最終老者一族無一例外,皆摔死在堆砌累累白骨的深淵低。
成了這小國有史以來的最大奇案!
早已跳離這塊跳板的張天流,在周遊列國期間得知此事,不由笑道:「既然註定無法青史留名,那麼就遺臭萬年。」
「什麼鬼?」小白對大前輩突然冒出的話弄得一愣,而現在他說話的口語,已經徹底本土化了。
「屍官奇案啊。」張天流揚了揚手中的一部新書。
「說的可是小白臉那件事?」陸陟猜測的問。
張天流微笑點頭。
小白不悅道:「還小白臉,都說了那是高種姓,不過,怎麼到現在才被發現?還被寫成書了,給我看看。」
張天流便將《屍官奇案》遞給小白。
小白看得很快,驚訝的表情也越加明顯,沒看完就忍不住道:「這幫傢伙瘋了吧,都通過高種姓安排家裡好些人當了本地小官吏,也算當地最大勢力了,這還不趕緊找個合理理由安排高種姓去死,還把手越伸越長,居然安排幾個子弟去了太學,那地方名額本來就珍貴,大士族一年才五六個,他這剛剛崛起小士族一年一個已是天恩,如此塞錢賄賂,剝奪他人名額,肯定遭人記恨了,便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清算了吧。」
小白畢竟在那個學府學習了一個月,很多規矩和規則都摸清了。
主要還是張天流摸得多,轉告他們。
「這你就錯了,人家可不傻。」張天流笑道。
「哦!」小白沒有詢問,繼續往下看,發現果然不是學子問題,學子名額是賄賂所得,但不是賄賂學府,而是賄賂寒門子弟。
寒門不是貧民,高種姓那種小地方豪強都不算寒門,在這世界,落魄士族才是寒門。
對寒門利誘不行就威逼,不行就綁你老母,辦法多得是,如果不是大前輩給的控屍術只能作用在高種姓身上,小白覺得他們肯定會把這些寒門子弟全殺了,控屍入學。
高種姓為官八年裡,他們先後弄了二十三位族中子弟入學。
這堪比一流士族了。
敗露時,這些學子中為官的超過十人,如此看來,也算中流士族了。
而那裡的底層士族要走到這個層次需經歷百年,平均每十年族中就有一人當官,且無斷代,還必須有擊敗政敵的實力,維持上升空間。
他們用八年時間,幾乎走完人家百年的道路。
可因為隱藏極好,又是掛的別人之名,此事還是在事後徹查得知。
為了防止事情敗露,高種姓老婆都是老者家族的人,如此避免了圓房問題,甚至生育問題。
不過孩子確實生了,至於是誰的,成了《屍官奇案》全書中的最大秘密,也是討論的最大熱點!
敗露原因讓小白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高種姓入朝了,面聖了,也因此被宮中的高手發現其心跳如一。
這幾乎不可能的,特別是第一次面聖的人。
誰不激動?
你不為見聖上激動,也該為聖上賜予你的官位激動的吧。
可高種姓的心跳是偽造的,即使張天流也無法做到如真人般變化,除非他就在旁邊。
而這時候,張天流已經離開了十年,坐在周遊列國的獸車裡看書呢,那有閒情管十年前挖的坑啊。
遭大內高手懷疑後,經過數次接觸後,高手認定,高種姓已經死了!
於是便有了這部《屍官奇案》。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陸陟就坐在小白身邊,與他一起看完。
小白感慨道:「恐怖的不是這,是你再早醒悟也沒用啊,一旦把身邊人拉進來,回不回頭顯然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象他不吞,他全家就會逼著他吞!」
「吆,感悟不小啊。」張天流笑道。
「靠,兩千年前我就意識到了。」小白自得道。
張天流一笑,也不提自己曾經的豐功偉績。
那老者啊,像極了公叔憐陽穿越前的親爹芮振河。
同樣拉上了一幫子貪心不足的親戚,同樣走到了絕路。
自己一毛沒貪,可全家都是巨貪,即將曝光的關頭他們只有兩個選擇,把親戚全送進去,或背上一切,縱身一躍!
不同是一個選擇了前者,一個選擇了後者。
張天流也不知道誰更有勇氣。
又或是誰都沒有。
想到這,張天流自嘲一笑道:「近乎同樣的局,以前我不微操,事態很難走向我預估的方位,而今啊,我就開個頭而已,十年裡,無數次選擇的機會,居然也走到了這個死胡同里,是否說……」
小白和陸陟都不解的看向他。
就聽他又道:「其實我什麼都不做,端著小板凳,嗑著瓜子,坐著看著吃著喝著,因我而死的人,是否不因我也會死?」
小白皺眉沉思。
陸陟倒是淡淡一笑道:「並沒有共同性。」
「也就是謬論咯。」張天流笑道。
陸陟搖頭:「這得看你請的律師了。」
張天流一愣,繼而笑道:「從結果論,我檢舉有功,從行為論,也不構成教唆,理論上我沒有負罪感。」
「實際上有點?」陸陟反問。
張天流點頭。
「哪方面?」陸陟實在好奇。
「以前以為是戀情,如今確定了,因為某人的死,很多本該公布於眾的醃h事被永遠的雪藏,深受其害的人得不到證據,便拿不回他們失去的!」
陸陟苦笑道:「你又不是聖人, 也不是執法者,你有權保持沉默。」
小白道:「就是,像那老頭,我們如果是普通人已經被殺了,我們有實力就要抓他們去見官嗎?見了官,他大概率信誰懂得都懂,這種正義啊,我們就是伸張了也沒用,總不能學當年的我,一言不合就殺吧。」
「總是個希望不是。」張天流笑道。
陸陟嘆道:「可希望有時候更加殘忍!」
「吆,什麼時候學我圓滑起來了,在百族城跟人勾心鬥角了?」張天流笑得更歡了。
陸陟搖頭,不知是沒有,還是對往事不堪回首的拒絕談論。
張天流眯眼一笑,看破不說破。
世界在變人也在變,他多年來的不變應萬變,而今再添一粒成果,使得內心越加敞亮。
既然做不了伸張正義的好人,那何必去做不擇手段的壞人。
普通人就很好。
普通人不是妥協。
普通人也能用普通方式去爭取正義。
他做的他認,別人做的他希望別人也能認。
如若不認,那只能啟用不普通的辦法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嘛,他也會。
今天到楊sir家,明天到湯靖承家,後天莫老闆家,大後天陰如南家。
當初你們怎麼追我,未來我就怎麼追你們,天道好輪迴嘛。
想法雖好,只怕天不遂人願啊!
回去若不能把無邊海的一切忘掉,那跟另一個鏡像無異。
而忘掉,他又如何能活成希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