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七章 一場空(2/2)
近二十年來羿哲看明白了,張天流被人信任了,信任他的人是莫老闆!
這廝以前是個警察啊,信任一個騙子,很可笑不是?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是這麼微妙。
換個角度就是利用。
拒絕就是疏遠。
不拒絕,受傷的往往是自己。
就像他,好好在無邊海享福多好,來這鬼地方受罪,還只是干件跑腿的事,多不值得。
《極靈混沌決》
他討厭被人小看,那樣讓他覺得是個廢物,他自視是大才,可張天流若給了他目前無法完成的任務,他回去幹嗎?
他會連試一試的心態都沒有,直接拒絕。
左右都是個死憑什麼便宜張天流?
是因他在付出?
為了朋友。
他能逃過張天流追殺,但他的朋友逃不掉嗎?
他拒絕,張天流就會下殺手嗎?
是因為他覺得張天流是罪大惡極之人,他拒絕,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會死,所以來了?
羿哲很可笑的發現,他來,居然是因為他覺得張天流十惡不赦!
他怕張天流,怕他毀了自己的生活。
近二十年相處他覺得這廝根本不可怕。
他搞不懂是張天流真的不可怕,還是他潛意識裡認同張天流!
只要視他為夥伴,羿哲會發現一種莫名的心安,這是一路過來,任何人都給不了的。
陳鳳池把他當工仔,昔日的隊友,包括陸老師,都稱不上是夥伴。
否則也不會再見面時,招呼都不打。
因為那曾經是他們的黑歷史,誰都不想提及,可見他們內心並不認同對方!
而斬斷他們黑歷史的,居然都是一個人,張天流!
沒有他,自己說不定還在各地搗亂,直至有一天遇到能克制他的人,如瞬移般迅速的暴斃!
羿哲意識到了,他對張天流也有一種信任感,而走來的所遇之人,反而有一種疏遠感。
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有說有笑的,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去冒險,遇到危險時總能互幫互助,這就是夥伴,可為何仍然有疏遠?
羿哲不知道,他甚至想過,不是他,而是他身邊夥伴被張天流威脅,那麼這個人會不會為了他來幽冥冒險?
他會告訴自己嗎?
還是一個人默默付出?
不!
他們應該會找公叔憐陽,因為他們沒有黑歷史,即使有張天流也不知道。
是因為黑歷史,因而疏遠?
那他,跟張天流又有什麼區別?
張天流有莫老闆信任,而他,誰會信任?
「唉,該死的小白,讓我多了這麼多雜念,以後還怎麼修行啊!」
抱怨完,羿哲又笑了。
修行,不就是摒除雜念的麼?
一圈下來,羿哲回到了西冥。
他這個人心裡很難藏住事,在前往北冥路上遇到莫老闆,他沒說,是他覺得丟臉,再見老爺子這位前輩高人時,他忍不住了,將雜念述說出來,希望得到老爺子的開導。
老爺子低眉俯視茶盅,伸手抓起倒掉一半, 再抓起茶壺倒滿,遞到羿哲面前,微微一笑問:「知道了嗎?」
羿哲恍然大悟道:「哦,我懂!就是說,即使我把雜念當成水給倒了,可只要跟人接觸,這雜念就還會回來!」
老爺子笑容一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滾。」
「不是吧,我難得向人傾訴一下煩惱,你就這樣對我?」羿哲苦著臉道。
老爺子問:「既然你都說煩惱,那可有無煩惱之人?」
羿哲苦笑,這字眼扣得!
「那你倒茶几個意思?」羿哲反槓一記。
老爺子有板有眼道:「入定多時,茶髒了。」
「髒?髒了你不全倒了?」羿哲再槓一記。
「髒了就要全倒嗎?」老爺子又反問。
「介不是廢話嗎,髒了不倒光,你就是倒再多水它還是……髒的!」
老爺子微笑不語。
羿哲哭笑不得。
「痛,太尼瑪痛了啊老爺子!」
羿哲收斂了苦澀的笑,長嘆道:「唉,現實總是這麼殘酷,問題不在別人,在我,我的煩惱源於小白有引導他的大前輩,這大前輩有個信任他的人,而那信任他的人,又有著願為之付出一生的職業,還與你有著共同的追求,我啊,回想種種,一直以為沒事了,過去了,這跟騙自己有什麼區別?越是健全的社會我越無法融入進去,總在殫精竭慮是否會有清算的哪一天!我還不如老張,他髒他有理他都如此,我髒,如小白筆墨里的宣洩,全然不顧及別人受到了多大傷害……」
羿哲流著淚道:「三千年了,我就是因此什麼都得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