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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一室內的昏暗,再看了看外面,外面殘餘的那一抹殘陽都已經落了下去。
「又是一日。」他淡淡道。
奴僕們不敢搭話,只敢把油燈點好,然後退了出去。
元泓靠在窗欞旁,看著外面的天色,這一日又熬過去了。她來的時候,不覺時光飛逝,她不在的時候,哪怕計時的漏壺只是滴下一滴水下來,也覺得過了一年那麼久。
他是真的遇上能克他的人了。
前兩日,他去見引他入道的老道人。當年他從平原王府被接回賀若家的時候,高燒不退,那時候皇宮裡的醫正都被請了來,對他束手無策,甚至有醫官說就算救回來,他很有可能也會變成個傻子,那時候外祖父在洛陽布下千金,只求有能人能救他一命。
那時候就是一個老道人救了他,不但退了高燒,而且他還恢復如常,沒有落入醫官預言的那個痴傻境地里。
老道人不知道從何處來,甚至連自己的道號也沒有告訴,他留在賀若家幾年為他調養身體,同時也和他說了不少道家。
他最後入道,也是受了這位老道人的緣故。
多年不見,老道人不知為何回到洛陽,他得知之後前去相見,老道人鶴髮童顏,一如當年。元泓視他如同自己的師父。
言談之中,他也透露出自己心境大亂。
原本他只是來求老道人指點迷津,把自己從這一片迷茫里救出來。老道人卻是伸手撫摸自己如雪的長髯,「既然如此,不如應了如何?」
「男女情事,原本就是如同飲食,人之本性。既然心境亂了,說明這就是你的劫數。躲躲閃閃,逼著自己放下,不過是給自己平添了心魔,何苦來哉。」
「道法自然,隨他去吧。」
元泓靠在那裡,伸手捂住了胸口,老道人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耳畔。
道法自然,順應就好。
說來簡單,可是真正坐起來,可沒那麼簡單。
心頭如同一團亂麻,亂糟糟的一團,不管他如何想要理順,都理不開。能讓他能露出歡欣的,只有那麼一個人。但她現在此刻不在,前日沒來,今日沒來,明日……恐怕也不會。至於後日,他也不知道。
他聽過不少南朝傳過來的那些怨女相思歌謠,往昔不過聽聽就罷了,當做長夜漫漫里的一點樂趣。
現在明白,那些怨女傳唱的歌謠,根本就不敵他此刻心緒的十分之一。
他可以過去見她,但是心底里莫名的有些不敢。他自己孤獨久了,早就習慣,要他去主動出現在她面前,對他來說還是太難了些。
他靠在那裡看漫天的夜色,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上了戴在尾指上的銀戒。突然外面傳來一陣人走動的聲響。
「郎君,大王請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