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2/2)
姬淵說:「虞道川,你不在的這兩年,一直陪在墨蘭身邊,照顧墨蘭的是姬昌,也許他對墨蘭有過傷害,但墨蘭已原諒他了。在這些事情當中,最無辜的人就是墨蘭了,你現在強留墨蘭在身邊,逼迫她與舊愛分開,你給姬昌餵了毒,假意哄騙她會給解藥,又出爾反爾,墨蘭若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你覺得她會原諒你?會心安理得的跟著你?」
虞道川臉色沉了下來。
姬淵的話一針見血,他卻不愛聽。
他忽然就又諷刺姬淵說:「太玄帝幾時也變成大善人了?倒是讓我大開眼界,把墨蘭送到我身邊的,不正是你這位大善人嗎?」
忽然對姬昌存有憐憫之心,這不是姬淵的作風。
姬淵面上表情變幻莫測,雷鳴電閃間,他人已到了虞道川面前,一條細絲一樣的利器纏在了他的頸項間,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擰了你的腦袋?」
這勒在頸項上的鐵絲細得也只能近距離的能看得清楚,鐵絲雖細,殺傷力卻是不小。
虞道川怔了怔。
沒想到他的速度,又快了許多。
倒是小瞧他了。
本以為他身受血斷腸的折磨,速度上也會相對的慢了下來呢。
是他大意了。
他忽然就淡淡的一笑,說:「姬淵,你何必要與我同歸於盡呢,我這一生已經了無牽掛,你就不同了。」
頸項上的力度重了一分。
姬淵雙眸血紅,道:「把血斷腸的解藥拿來。」
虞道川說:「實不相瞞,血斷腸是白奕以人的心頭血為藥引煉出來的,也要用人的心頭血來做藥引,他自己都是沒有解藥的。為了給你解毒,我才又另配的解藥,但也只有一粒。而且,這藥效還不是永久性的,多年後,你的毒會再復發的,與其關心旁人,不如回你的大耀,與你的嬌妻及時行樂,或者你求我多活幾年,我好為你把解藥研究出來。」
這個人的話半真半假,現在也是一句都信不得的。
雖是信不得,又直往人心裡鑽。
姬淵一字一句的對他說:「我今日不殺你,只為念在手足之情,你最好善待虞羽,別讓我聽見他不好的消息。否則,邶國怎麼落到你手中的,我必怎樣搶回來。」
他手上的鐵絲瞬間收回,連同他人的速度一樣快,他消失在虞道川的面前。
虞道川慢慢摸了一下自己的頸項,摸了一手血。
他拿了帕子,輕輕擦拭一下。
過了一會,他人怔在那裡。
姬淵說:他今日不殺他,只為念在手足之情。
他與姬淵,何來的手足情?
姬淵是姬家的人。
忽然又想到什麼,虞道川眉目之間擰了起來。
姬淵與他同父?
他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的,他寧願姬淵只是一個與他同病相憐的陌生人,這般他們尚且還能惺惺相惜。
他忽然就低笑一聲,跌坐在桌案前。
這世間的事情,怎麼會那麼的奇怪。
天,漸漸泛白。
遠遠的,朝歌站在路上張望,姬淵去了一夜,還沒有回來。
這一夜,她也沒合上眼。
她一方面擔憂姬淵的安危,一邊又勉強說服自己要冷靜。
再怎麼樣虞道川也是不敢殺害姬淵的,他才剛登基,站都沒站穩,殺害姬淵,他這邶國不想要了。
馬蹄聲傳來,一行人由遠而近。
是姬淵,一定是姬淵回來了。
朝歌往前奔了幾步,漸漸鬆了口氣。
姬淵的馬行至她旁邊,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
朝歌上前拉拉他的衣袍,問:「沒事吧。」
姬淵說沒事。
朝歌想問解藥的事,欲言又止,怕姬淵沒拿到。
姬淵自己說了:「沒有解藥。」
朝歌勉強忍住難受,說:「一定還會有其它的辦法的,我們先回大耀吧,回大耀再想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一塊往回走,姬淵詢問那三個孩子的情況。
朝歌說昨晚吃了一些粥,幾個孩子一夜沒怎麼合眼,也不肯離開他們母后的遺體,就一直坐在馬車裡守著。
姬淵了解過情況後,叫來侍衛吩咐了一件事情,就是讓人挖個墳墓。
人已經不在了,她既回不了邶國,又回不了大耀的皇宮,姬淵只能暫且把羲荷埋葬在此,天氣已經很暖了,遺體也是不能一直放的。
等吩咐完這事,他來到馬車前,挑簾看了看,幾個孩子已經醒了過來,只是毫無神采,在馬車裡說著小話。
暖鳳可憐巴巴的說:「母后真的死了嗎?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嗎?」
一夜過去,她一雙美麗的眼睛哭得紅通通的。
銀陌說:「一夜過去了,母后若是會醒過來,也該醒了吧。」
金玄說:「母后不是說了嗎?她去了另一個世界。」
話雖如此,他們是不能接受的。
姬淵便喚他們:「你們都出來。」
暖鳳看她一眼,哽咽,說:「我不出來,我要陪著母后。」
「人已死,就請你們讓她入土為安。」
幾個孩子坐著未動,他聲音不由冷了下來:出來。
他聲音一冷,帝王之勢不怒而威,三個人到底年幼,乖乖的下了馬車。
暖鳳嬌弱,從馬車下來的時候還崴了一下腳,朝歌忙把她給扶住。
待人都從馬車裡出來後,姬淵上了馬車,把羲荷的遺體抱了起來。
他抱著人去了前面挖發的深坑裡,把她平放進去。
暖鳳哭著說:「你不能讓我母后睡在這兒。」
姬淵沒說話,起身,他抓了一把黃土放進去。
暖鳳哭喊:母后。
她要往裡面跳,被朝歌一把抱住。
她哭得撕心裂肺,兩位皇子也跟著一起抽噎。
姬淵猛然轉身走了。
後面的侍衛把土填上,那邊還傳來暖鳳哭喊著說:我要我母后,我要我母后。
朝歌把她抱著朝後退。
孩子哭得傷心,她自己也跟著難過不已。
再看姬淵,姬淵的身影已經遠去。
他親手埋葬了他的生母,他們才剛重逢而已,就又分開了。
孩子們哭得撕心裂肺,他卻不能和他們那般的哭。
他是姬淵,就算難過,也得顧及體統。
所有的難受,被他勉強壓了下來,只是在轉身離開時,還是沒有忍住,讓眼淚流了下來。
埋葬了羲荷,大家繼續往回走。
這一次,朝歌姬淵便與三個孩子同乘了一輛馬車。
因為傷心,幾個孩子都不說話,暖鳳無助又可憐的靠在朝歌懷裡,時不時的身體還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