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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墨的眸子凝聚她身後的畫中,幾秒後,他啞然出聲:「已經將近兩點了。」
尚未央斂睫,「突然有了靈感,就想畫畫了。」
藺臣新關上門,走了進來。
她愣了下,放下油畫盤,就發現他視線一直落在她的畫上。
「我畫的不太好看,只是深夜隨心之作而已……」
他走到她旁邊,開口:
「這色調晦暗又沉重,很壓抑。」
「對……這本身就不是大眾審美,欣賞者恐怕只有我一個。」她笑了笑。
「感覺是末日前最後一片烏雲,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點光了,天色越來越黑暗了,所有的東西都要墜入深淵。」
她驚訝了瞬。
她畫的明明還挺抽象的,他竟然看得懂。
男人看向她眸子,「這幅畫所帶的情緒很重,就像你畫的時候哭了一樣。」
尚未央心頭一緊。
「但是,很漂亮。」
漂亮到……可以戳穿人的心臟。
「謝謝,不過很多人都不太喜歡這個風格,」她疑惑,「藺先生對油畫也有研究嗎?你也喜歡油畫嗎?」
藺臣新聞言,眼底漸漸沉了下去,「現在不研究了。」
他轉過身在長沙發上坐下,沉冷的臉上,情緒難以捕捉。
現在不?那之前呢?
她沒敢開口詢問。
「你以後打算從事和畫畫有關的職業嗎?」男人開口。
「嗯,我想成為一名畫家。」
他笑了笑,「挺難得的,這個社會可不缺畫家,許多畫家連自己都養活不了。」
「這是我所喜歡的,和其他人無關。就算……賺的很少,我也想堅持下去。」
他唇角的笑意更甚。
「希望你畢業之後,仍然記得你現在所說的。」
尚未央握緊畫筆,抿唇不答。
男人站起身,走出畫室。
尚未央感覺這人更加琢磨不透了。
另一邊,男人走回房間打開衣櫃,看到最底下放了一個很大的箱子。
裡頭是一幅幅框好的,卻被撕成兩半的油畫。
「畫什麼畫?就你的水平難不成還想靠畫畫為生?」
「這職業根本不適合你,別痴心妄想了。」
「你這畫也敢收那麼貴的價格?送給我我都不要。」
「……」
夜色凝重,藺臣新抬手輕輕觸碰畫框,卻沾染了一手的灰。
許久,昏暗的房間傳來一聲自嘲般的輕笑。
在這個世界,有的時候,不容得他喜歡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