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頁(2/2)
機車的嗡鳴聲短暫划過耳畔, 一道頎長的身影走近, 在她面前微俯身蹲下。
姜稚月嘴唇發乾, 強撐住最後的理智問:「……我發錯消息了嗎?」
賀隨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滾燙的皮膚, 小時候他身體不好,蔣沖又是醫學生, 常從專業角度把他當成病號對待,一來二去有了經驗。
至少三十九度不止, 他再晚點知道, 這小孩兒非得燒出病來。
男生的手很涼, 貼在額頭上熨帖舒服。姜稚月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額前的劉海被弄得凌亂。她渾身無力, 稍不留神頭重腳輕摔坐在地, 白色的羽絨服沾上灰塵。
賀隨單手拉住她的胳膊, 「還有力氣站住嗎?」
姜稚月點頭,又搖頭,不等她嘗試整個人就被抱起來。腳尖懸空半秒,落地後她發現自己正以一種依賴的姿勢靠在男生身上。
賀隨彎腰, 空出來的手繞到她身後,輕拂去羽絨服上的灰塵。收回手時,順道將帽子給她戴上,「走了,哥哥帶小稚去看病。」
-
三十九度三,風寒引起扁桃體發炎,醫生開出消炎的藥,從診室回到輸液病房,已是凌晨一點半。
走廊中人跡稀少,偶有查房的小護士匆匆經過,偌大的輸液室中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整天心情起伏不定,加上藥效逐漸發揮作用,姜稚月開始打瞌睡,卻不敢睡死過去。
賀隨看小護士給她打上針就出去了,這會兒剩她一個人窩在床上。像被丟棄在街邊的小動物,沒人管沒人問,姜稚月忽然有些委屈。
造成今天這種情況,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
越想越難受,好不容易壓住的情緒再次席捲,鼻尖泛酸,連帶著眼眶也發澀。
姜稚月使勁兒憋住眼淚,抬手捏住鼻尖仰頭看向白花花的天花板,它像是天上的雲彩一朵又一朵飄過來,上面的黑色污漬就是芝麻粒。
轉移注意力的方法百試不爽。
過了會兒賀隨回來,手裡拿了只暖手寶,以為小姑娘睡著了,放輕動作走過去。
姜稚月扒拉住被子的邊緣,可憐兮兮看著他。
「不困嗎?」賀隨示意她抬起手,「護士說你手太涼,容易跑針。」
「困,不敢睡。」
嗓子疼,說話的聲音失去原來的細軟,仿佛有塊刀片抵住喉嚨,見血封喉。
姜稚月蔫巴巴耷拉下眼皮,「學長,你不困嗎?」
賀隨拉了把椅子坐下,這幾天晝夜顛倒畫圖,他倒是沒有睡意,「你該睡了。」
頓了頓,他掏手機的動作停住,神色散漫語氣卻格外認真,「睡吧,我守著你。」
姜稚月抓住被角的手慢慢收緊力道,他這句話帶著具象的溫度,把她沉入低谷的心撈出來捧進手心。但他本人似乎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正漫不經心靠坐在椅子上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