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尸佼(2/2)
就是不知道那些老貴族是否反對?
「哈哈哈……。」
魏王增心神暢懷,國有精銳之兵,加上接下來設立的學宮,大魏國霸業復甦指日可待,如何不歡喜,如何不興奮。
「嗯,大將軍以為那人如何?」
在招賢館內隨意行走,來往之間,倒也看到了許多博士之人,魏王增都不覺有才,行至招賢館內的一片水池旁,左右而觀,不遠處的涼亭岸邊,倒是看到了一位鬚髮灰白的儒生老者。
正在細細翻閱著一卷羊皮大書,不似如今諸夏盛行的紙質典籍,正襟而坐,甚為肅穆,直接引起魏王增的注意。
在大梁城這般的風華之所,一個相對比較閒散的博士不去拿著豐厚的賞賜去遊樂,而在此枯守讀書,僅僅這份定力與品德,也絕非普通之人。
輕輕對著囂魏牟低語,腳步已然近前。
「敢問先生,高名上姓?」
魏王增躬身一禮,身後的囂魏牟與龍陽君低首不言,餘光倒是撇著那髮絲灰白的老者。
「屍埕!」
「尋常之人怕是認不得這兩個字。」
儒生打扮的老者抬起頭瞥了魏王增一眼,只手在旁邊的石案上隨意寫著複雜的筆畫,卻非普通之字,有此言,想來以前遇到過不識字的。
「哦,先生是尸子的後人?」
魏王增王室博學,如何不認得文字,一言看出,而後面有驚容,再次細細看了眼前之人一眼。
諸夏列國之中,屍姓本就不多,而能夠家學如此的,列國之內,怕也只有尸子一脈了,而且尸子也是魏國人,當初衛鞅秦國變法的時候,也曾助力不少。
「足下何人?」
「竟然知道尸子?」
老儒生言語驚訝,放下手中羊皮大書,抬起頭來,再次看向魏王增。
尸子早年在魏國,後來入秦國,後來又在蜀地,百年來,聲名不顯,而今碰到的眼前之言竟然可以道出尸子之名,豈不驚疑。
「昔者,尸子為衛鞅師者,諸夏傳聞,我如何不知?」
魏王增笑道。
「哈哈,足下說笑也,先祖並非商君之師,諸夏傳聞多謬誤也。」
老儒生仰首一笑,從座位上起身,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知曉先祖之名的,倒是可以與之細談一二,聞其言,多有差錯。
「哦,莫不其中還有隱秘?」
魏王增倒是好奇了起來,諸夏間的確這般傳聞的,衛鞅也沒有反駁,尸子也沒有多言,豈非正是如此。
老儒生倒也是實誠,對著魏王增深深頷首,隨後,便是說到百多年前的一樁往事。
那時,先祖尸子在稷下學宮遊學,學於道家、儒家,覺有所成,寫下二十餘篇的文章,便是入魏國,欲要一展所學。
那年,先祖入了魏國國都安邑,在洞香春內論戰百家士子,結識了年輕的衛鞅,此時先祖名聲已有,便是將己身所作二十餘篇讓衛鞅一觀。
——師尸子之學,執一國之政,成天下之名,此所謂先祖之語。
衛鞅拿走文章,閱覽三日,復見先祖,也拿出自己所作三篇文章。
——足下膽識可嘉,然迂闊過甚也!二十餘篇萬餘言,唯見崇王道尊儒學,未見一句言法言變。如此迂闊之學欲圖治國變法,豈非南轅北轍哉?足下果然明睿,當拜我為師也!
此為衛鞅之語也。
先祖奇異,閱覽衛鞅三篇法家雄文,頗為大動,欲要前往拜衛鞅為師,可惜,這個時候,衛鞅已經入秦了,隨後,先祖也是入秦,待在衛鞅身邊,謀事畫計,立法理民。
可惜,二十年後,衛鞅變法有成,孝公身死,惠文王繼位,處死衛鞅,先祖惶恐,便是逃亡蜀地,未有復出,此為當年先祖執筆記下之事。
說完諸般之事,老儒生面上甚有光耀之色,先祖之名雖不若衛鞅,如今竟也有人知曉,當得快哉。
「這……,果真如此?」
魏王增第一次聽到這般之事,面上滿是驚訝,連帶身後的大將軍囂魏牟與龍陽君都彼此相視一眼,此事自己先前還從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