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5章 挖心掏肺(2/2)
「需要妥善行事。」
范增也是一嘆。
許多事情,自己也是親歷的。
比項梁,比羽兒,親歷的事情更多。
這些年來,項氏一族多有忍耐,在那些人看來,是應該的,是必須的,是應做的。
真的是那樣?
尋常時候,也就罷了。
項氏一族也不會計較什麼。
現在是什麼關口?
秦國之力不依不饒,開春之後,仍沒有什麼太大收斂,仍肆虐於楚地,仍追殺剿滅他們。
這時,楚地上下應該一心一意對外才是。
然。
出現了眼前之事?
為了什麼?
是覺項氏一族這段時間太安穩了?是覺項氏一族無憂?
還是想要將那些追剿之力引入江東?
可能都有。
項梁所憂的那些,也是確切存在的。
羽兒的心意,讓那些人知道項氏一族不是好惹的,也是應做的。
關鍵,如何做一個權衡。
也就是,既能夠讓那些人受到懲戒,又不至於影響楚地大局,那才是需要深思的。
「范先生可有良策?」
范先生之意,也是項梁所想。
那些人,自己如何能夠一直隱忍?
自己難道就是好脾氣?
一群狗雜碎之人。
若非礙於另外諸事,早就收拾他們了。
現在,又惹出那樣的事情,還給項氏一族帶來那樣的棘手隱患,真真非人子!
「良策?」
「具體的良策,尚沒有。」
「大體有一些想法。」
「這一次的事情,從諸方訊息來看,大可能就是他們做的,只是……具體是誰做的,不好說。」
「楚地面臨此等危局,相信對於大部分的楚地世族而言,都是希望楚地世族可以同仇敵愾的面對秦國。」
「以為更好的渡過此次危局。」
「唯有一小部分楚地世族,對項氏一族多有忌憚,多有一些其它的愚蠢念頭。」
「是以,我所想……項氏一族這一次必須要有應對,非胡亂的應對,而是針對性的打擊!」
「暫時先行調動可用之力!」
「細細探查這一次的動手家族之人!」
「而後,聯合會稽郡、閩中郡的楚人之力,還要知會楚地另外的一些家族。」
「占據大義!」
「占據名分!」
「如此行事,才不會受到什麼掣肘,才會順利。」
「更別說,還有先前的雲夢祭祀盟約。」
「只要證據在手,就火速動手,將涉事之人,涉事的家族,一網打盡!」
「那時,誰若是攔阻?誰若是插手?就是整個楚地的罪人!」
「都是不可饒恕的!」
「但有那樣的人,只會令楚地徹底崩潰,那樣的代價,誰也承受不起。」
「羽兒,勿要太惱怒,接下來有的是機會可以動手,可以很好的出手,可以光明正大的殺人!」
「也能夠一抒項氏一族心中的憋悶之氣。」
「想來,楚地其餘的一些家族也會贊同的。」
「這些年來,可不只是咱們受到那些人的欺壓。」
「他們……這一次難以躲過去,哪怕是屈氏一族他們,也不能夠脫身,也必須要付出代價。」
「……」
「可以有為,不能衝動!」
「羽兒,接下來收集證據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會稽郡的力量可以調動,項伯那裡的力量也可調動。」
「再加上秦國官府那裡的持續追究,想來不會太遠的。」
「……」
范增淺淺笑道。
輕捋頷下長須,待在項氏一族這些年,鬚髮都由當年的灰白變成純粹的白色了。
歲月,當真無情。
這一次的事情,當有不一樣的應對。
看向項梁,又落目於羽兒身上。
無論如何,這一次都要有所手段了,都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付出慘重的代價。
羽兒現在多憤怒,然而,單單怒火是無用的。
想要報仇,就要知道敵人是誰,才能有的放矢。
才能速戰速決。
另外,還要做好足夠的準備。
要麼不動,要麼就讓那些人沒有任何反駁反對的機會,兵貴神速,一擊必中!
「此策?」
「嗯,不錯,可行,可用,可為!」
「是那個道理,兩郡之事,具體是誰做的還不算特別清晰,背後之人還是沒有找出來。」
「也只是有些推測罷了。」
「是否真是那些人不好說。」
「想來和那些人脫不了什麼關聯,楚地之中,有膽子那樣做的家族,屈指可數。」
「羽兒,范先生所言,你覺如何?」
項梁不住頷首。
看向范先生,多有點點頭。
是了,是自己有些心亂了。
是自己有些亂了陣腳了。
如范先生所言,既然決定動手,就要做好足夠的準備,期時,雷霆手段,將肇事之人徹底隕滅。
這一次的事情,波及的兩郡楚地之力不少。
他們的關係和項氏一族都不錯。
只不過。
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時間,暫時還是不缺的。
「行!」
「叔父,范先生,我這就做那些準備!」
臟腑有虎嘯之音,項羽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心頭的怒火散去一些,於范先生二人抱拳一禮,便是轉身大踏步離去。
自己,已經等不及。
那些狗東西。
等自己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非得將他們的心肝都挖出來,看看到底是黑的,還是白的。
「……」
「唉,就怕真的是那幾個家族。」
「范先生,真是那幾個家族,也要這樣為之嗎?」
「到時候,不太好做吧?」
看著羽兒暫熄心中火氣,項梁心情也輕鬆了一點點。
數息之後。
再道。
整個楚地,有膽子對項氏一族出手的寥寥無幾,是誰在背後所謀?猜都能猜出來一些。
依從范先生之意,接下來做好諸多準備,真的要為事?
不會容易吧?
那些傳承數百年之久的老世族,底蘊很深的,力量很強的,不是容易解決的。
真要硬碰硬,只怕會生出別的意外之事。
「哈哈,我與你所想不同。」
「我倒是希望真是那幾個老世族所為。」
「嬴政多喜韓國韓非的文章,其中有一篇為《五蠹》,項梁你也讀過的。」
「何為五蠹?」
「學者,稱先王之道以籍仁義,盛容服而飾辯說,以疑當世之法,而貳人主之心。」
「言古者,為設詐稱,借於外力,以成其私,而遺社稷之利。」
「帶劍者,聚徒屬,立節操,以顯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其患御者,積於私門,盡貨賂,而用重人之謁,退汗馬之勞。」
「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財,蓄積待時,而侔農夫之利。」
「此五者,邦之蠹也。」
「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養耿介之士,則海內雖有破亡之國,削滅之朝,亦勿怪矣。」
「一兩百年來,楚國有過幾次去除那些隱患,卻礙於那些蠹蟲的力量太強,不能有成。」
「楚國淪亡,蠹蟲之故。」
「楚國不在了,蠹蟲還在。」
「欲要復楚,非有將那些蠹蟲一一剪除。」
「蠹蟲之所以存在,之所以難以清除,多有根基之地。」
「根基在何?」
「不難猜?」
「真是他們的話,那麼,接下來於項氏一族,或有別樣的莫大好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