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5章 范增解秦(2/2)
不想要掀桌子?
真要掀桌子了,山東諸地固然大亂,那時……一切多難料,倘若山東諸地很亂,秦國可能會採取更為直接乾脆的法子。
什麼法子?
是那些人希望看到的?
王賁的三十萬大軍這些年來,一直想要等待動手的機會。
不敢掀桌子?
秦國不怕那些人掀桌子?
為何不怕?
是因為篤定山東諸地亂不起來?篤定那些人不敢掀桌子?篤定縱然大亂,也有能力收拾殘局?
……
思緒紛飛。
一邊言談,腦海深處,一邊翻滾數十年來的諸般事。
復楚!
項氏一族想要復楚,單靠自身之力,是絕對行不通的,項氏一族的力量在整個楚地或許不算弱。
真要論起來,不一定比得上那些老世族,頂多在某些方便更加有優勢一些。
想要復楚!
靠楚地之力,也是不行,非有整個山東之力聯起手來,才有機會。
如今的山東形勢如何,那些人自顧不暇,那些人自身難保,那些人自亂己身……。
「秦國!」
「現在的確很強。」
「楚地,太狼狽了。」
「以目下的局勢,以目下的諸夏情形,我等所謂,卻是艱難!」
「……」
項梁默默地坐在案旁。
聞范先生語落,也是嘆語。
一些事,自己又如何察覺不到。
別的不說,單單數月之前羽兒大婚,項氏一族就遇到莫大的危險,一些人手多有損失。
否則,也不必前往海域附近之地舉辦大事。
會稽郡!
秦國的力量一歲比一歲強。
親有體會!
早年間,曾親近項氏一族的一些家族,都逐步靠近秦國了,都接受秦國的好處。
「山東為棋盤,咸陽落子,織網密布,漸成大勢。」
「開春!」
「中原和楚地許多人都等著開春那一刻,希冀那一日到來,秦國可以收攏鎮壓剿滅之力,以得安息喘息之機!」
「我覺……他們可能要失望了。」
「開春之後,秦國對那些人的緝拿,是不會停止的,除非一些事達到秦國的預期目標。」
「……」
范增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氣,一些事多思之,多令人煩惱,令人煩躁,令人不安。
自己!
年歲如此,只怕沒有太多歲月等著自己了。
倘若接下來再沒有很好的機會,自己就要辜負老友所盼了。
秦國!
著實霸道!
霸道!
百多年來,秦國一直都很霸道。
「開春!」
「范先生,您確定秦國在開春之後,仍不會停手?」
「秦國難道就不怕有礙蒙恬北伐匈奴?」
「畢竟,山東有亂,北方有敵人,兩面為事,這可不是明智之舉,稍有不慎,滿盤的棋子都會有動。」
項梁驚愕。
范先生何意?
此言是說楚地的麻煩,接下來還會持續,楚地的抗秦之力,還會繼續有損失?
不會吧。
開春之後,蒙恬北伐匈奴,是既定之事。
如今的北方匈奴內部有亂,蒙恬則是兵精糧足,再加上數年來盤踞河套有利之地,這等戰機……絕對不會錯過的。
真要錯過了,待匈奴解決完自身的麻煩,事情就棘手了。
倘若,開春之後,繼續行霸道於山東之地,秦國就不擔心後院起火?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山東有亂了,又能亂成什麼地步?」
「以秦國目下對於山東諸郡的掌控,那些難以連通一體的三晉之力,是難以應對的。」
「除非真的放棄一切,真的準備捨棄一切。」
「真走到那一步,真要掀起大亂子,只怕……秦國也已經做好諸般準備。」
「楚地,亦是一樣。」
「若非開春之後,蒙恬準備北伐,或許,山東諸事會更加嚴重,那些人受到的壓力,會更大!」
范增淺淺的搖搖頭。
先前已經和項梁所言,如今的秦國不一樣了,非十餘年前剛一天下的秦國,而是已經對山東諸地初步統御的秦國!
許多事情,自當不一樣。
「先生,何以這般長他人威風?」
許久不言的項羽突然道。
濃眉緊鎖,略有不滿的看過去。
依從范先生之意,他們復楚豈非沒有任何機會了?山東的另外一些人也沒有機會了?
既如此,那他們這些年豈非白費時間?
還不如坐著等死!
「羽兒!」
項梁無奈,羽兒的性子又來了。
范先生何有那般意思了?
范先生若是無心,這些年來何必同他們一處?
不過,范先生剛才所言,細細琢磨,也的確有那麼一點點長秦國威風,滅自己之氣?
這倒是不至於。
無需范先生自滅楚地之氣,楚地的那些人自己都不爭氣!
自己都看不起那些人。
這些年了,只會和自己人耍威風,面對秦國,直接變成一灘爛泥了,可稱廢物。
「哈哈。」
「剛才之言,略有拔高秦國之威勢。」
「實則,也是確切之事。」
「現在的秦國,非一人可敵,非楚地可敵,非山東諸地可敵。」
「哪怕山東諸地現在就亂起來,也是無用。」
「中原那些人之所以如此狼狽,未必沒有想到那一點,與其玉石俱焚,活的稍稍悽慘一些,未必不能接受。」
「畢竟,俗世有云:好死不如爛活著!」
「多年前,諸國淪亡,那些人就萬分艱難的存活下來,已然有了一次經歷,如今,再來一次。」
「未必不能接受。」
「楚地,也是一樣。」
「他們的抗秦復楚之心,不需要懷疑。」
「同樣,他們的膽小、怯弱、怕死之心,也不需要懷疑!」
「羽兒,剛才所言那般多,多是大勢之變。」
「我等行事,要順浪而行。」
「秦國如日中天,無可匹敵,此等之際,當避其鋒芒,以待良辰天時。」
「機會!」
「會有的,絕對會出現的。」
「一定會來的。」
「那個時候,大勢又當有變,我等只要抓住,就會有所作為。」
「羽兒,勿要氣餒和生氣。」
「……」
范增枯皺的面上多笑意,羽兒還是那般性情,固然還是不太沉穩,也比當年好多了。
換成數年前,換成十年前,羽兒早已經忍不住要開口了。
要反駁自己了。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欲要抗秦,欲要復國,就要好好的了解秦國,了解眼下的秦國,以析未來之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