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4章 李斯有錯(2/2)
「……」
雪兒之言,有些意思。
韓非。
提及那個韓非,白芊紅也不住頷首,那人的確不俗,如若給韓國十年之間,一切還真難料。
十年?
於那時的韓國來說,還不一定有。
帝國百多年前,商君變法於秦,都花費二十年的時間,新法方才有成,法道根基才堪堪鑄就。
韓國那時的情形更加糟糕。
不過,韓非身邊也有得力的幫手。
十年時間,韓國應該會有小小的變化。
二十年時間,才會有大的變化,任由韓國進行革新,任由韓國壯大,三晉的局勢定然有變。
而那個結果,肯定不是諸國想要看到的。
先不提帝國,就是趙國和魏國都不希望有一個強韓出現。
韓非,出現的太晚了。
他的法道很完善,很完整,將昔日李悝、申不害、衛鞅等人的法道融會貫通,真正的大宗師之人。
如此智慧,如此心得,哪怕是修行,都不會慢的,也定然是一位驚艷之人。
他若是出現在百多年前的韓國,說不定現在的諸夏局勢截然不同。
惜哉。
一切多為多想。
韓非,當年去了。
去了,一切成空。
其人去了,白芊紅也是多遺憾。
家國血脈,家國牽扯,韓非太……不明智了。
奈何,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選擇。
韓非入秦,始皇帝陛下當年給予很高的禮遇,他卻……不予理會,入秦卻不事秦。
此般情形,在旁人看來,多不識趣。
換了一個人,有那樣的榮寵,又有那樣的才學在身,君臣相濟,文武相合,千古難求之事。
李斯!
韓非!
二人若是一處為帝國臣子,保不齊還會出不小的亂子。
李斯,可不是泛泛之輩。
在帝國中樞數十年,一直深得始皇帝陛下信任,如何是簡單人?韓非……才華雖有,真要在朝廷立足,長遠來看,還真不好說。
「預兆!」
「始皇帝陛下真的會讓馮去疾替代李斯為相邦嗎?」
「李斯這些年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差錯。」
預兆。
芊紅姐姐說過,馮去疾是始皇帝陛下特意在朝堂落下的棋子,聽上去多尋常。
實則,尋常人還真沒有那個資格作為棋子。
瞅著曉夢扭頭不理會自己,雪兒抿嘴輕笑,看來曉夢的心情現在很不錯,更是難得之事了。
李斯、韓非。
馮去疾。
前來咸陽這幾日,一些事多亂紛紛。
閒談起來,還是有趣的。
說起來,和他們又沒有什麼關係。
真沒有?
也不能說真的沒有。
膝下一個個小傢伙,腹中還有一個個小傢伙,將來……小傢伙們若是選擇入世俗,許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咸陽諸事,還真要好好看一看。
還真是替小傢伙們多操心。
「沒有差錯,已然是有差錯了。」
「帝國東出一天下,李斯功勞甚大。」
「立下之初,李斯功勞也不小。」
「這些年來,或許是因年歲之故,心力心境不如以前了,許多事情的處理多中正平和。」
「不比以前了。」
「如此行事,始皇帝陛下又如何看不清楚?」
「相對於李斯,馮去疾則是多針砭時弊,則是多痛陳國府郡縣的一些不妥之處。」
「而那些……多難得。」
「帝國,需要李斯,也需要馮去疾。」
「始皇帝陛下,也是需要二人的。」
「而那二人在一處,則是難說了。」
「長遠來看,李斯的確不適合再坐在那個位置上。」
「眼下還是無礙的。」
「這一次對匈奴的抉擇,朝堂上下,雖有影響,不會很大。」
「反而,因李斯和馮去疾之故,許多事情,可以讓始皇帝陛下看的更清楚。」
「先前,國府上下,多在一人領事。」
「郡縣諸事,也多操持於寥寥數人。」
「從韓非的法道來看,那不是一位君王天子希望看到的。」
「權柄,是需要儘可能收攏的。」
「目下,國府有李斯和馮去疾,二人的隱隱相爭之勢,則令始皇帝陛下手中的力量更為強大。」
「……」
差錯?
對於一個身處要職的官員而言,沒有差錯,本身已經是大錯了,若是還沒有什麼作為,更是錯上加錯了。
要職之位,天子對其自然有很高的期待。
而沒有差錯的平庸之為,非天子所願見。
李斯近年來,就是那般的形態。
一些事,他或許是知道的。
欲要改變,是很難的。
差錯?
一些事,用心用力做了不一定有功,做了不一定得到獎賞,更可能得到呵斥和懲罰。
李斯現在老了。
年輕歲月的勇猛精進之心,難為。
以其之歲,就算沒有馮去疾,他也不可能在那個位置上繼續坐很久,是以,有一個體面和妥善的收尾……就成了選擇。
若是繼續和一二十年前的作為一樣,做對了還好說,做不好……晚節不保?身敗名裂?
想一想,都是一件十分令人心悸之事。
如何選擇?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並不難。
「唉,還真是複雜。」
「朝堂上的事情還真是複雜,沒有足夠的心力,沒有足夠的眼力,沒有足夠的智謀,還真難遊刃有餘。」
「咱們的孩兒?」
「我瞧著……,暫時還真看不出來。」
「寧兒那孩子是不錯的,只不過,和公子您當年相比,還是遜色不少。」
「倘若將來留在咸陽,留在朝堂,是否會……?」
弄玉抬手輕輕的按摩額間一二穴位。
聽著芊紅姐姐說道咸陽的諸般人事,有些頭大,聽著多簡單,聽著多隨意,實則……那是局外人所觀。
若是身在局中呢?
又會有什麼動靜?
又會有什麼抉擇?
李斯是蠢笨之人?
絕對不是!
公子當年說過的,能成為帝國相邦,李斯絕對是一位絕頂聰明之人,芊紅姐姐剛才也說,李斯的才學不遜色韓非。
縱如此,李斯現在還是犯錯了?
相邦之位都保不住了?
都做不長了?
那樣的人都難以安安穩穩的致仕?
那樣的聰明人都不能很好的應對諸般變化?
自己是女子之身,又不在朝廷里,自不擔心那些,可……沖兒呢?府中一個個小傢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