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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坐忘入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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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良沉吟,一時無所言。

「子房,有心事?」

顏路在旁,直接問道。

「子房師弟。」

伏念輕捋頷下短須。

「……」

「並無,並無!」

張良淺淺一笑,看向兩位師兄,一禮落下。

「子房。」

「你的心思……還和當年相仿。」

「都已經一二十年過去了,那件事……在你的心中,還深深存在。」

「……」

「以帝國眼下之盛,一些事情難為。」

「更有這場亂象之事,會令箕子朝鮮那裡……更添麻煩。」

「秦國或許會在箕子朝鮮落下更強的力量。」

「始皇帝陛下……不是一位軟弱之人,帝國承平十餘年,懷柔山東諸地,初步有成。」

「雖有一二不穩,也只是一些人的隱患。」

「若然始皇帝陛下軟弱,也不會有一天下之事了。」

「懷柔之餘,兵戈相隨,箕子朝鮮就是一處合適之地,至於山東諸地可能出現的麻煩,帝國也有能力壓下。」

「烏孫之地。」

「那裡的消息也有傳來,以帝國多年來對於河西、西域所謀,今歲過後,烏孫怕是要成為帝國在河西嶄新的郡縣了。」

「河西貫通,直達西域樓蘭,東西一體,真正進攻北胡匈奴的時間就不遠了。」

「……」

「子房!」

「明大勢而動,方為長遠。」

相對於子路師弟,子房師弟……對過往之意記憶的更加牢固和深刻,韓國的淪亡,張家的敗落。

還有一些親人、朋友的死去。

子房。

還沒有忘記。

那樣的事情,自然難忘。

也不當忘記。

只是。

子房是一個聰明人,知事不可為而為之,非智者。

倘若子房真的想要有所動,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就是等待。

帝國雖強,不會永遠強大。

桑海距離海域不遠,海邊之地,浪潮滾滾起伏,潮漲潮落,便是最為亘古的道理。

若是將來可以等到。

子房再動也不遲。

子路師弟……就心性空靈澄淨許多,子路師弟的家國族人同樣多慘烈,子路師弟的性子,就和子房不一樣。

「箕子朝鮮。」

「掌門師兄之意,嬴政接下來可能要對箕子朝鮮下大力,要……要抹去那裡?」

「果然要抹去那裡,山東諸郡可就不會安穩了。」

「……」

掌門師兄所言,張良聞之,再次小小沉默,數息之後,搖搖頭,收拾心情。

話鋒一轉,落於另外一事。

俊逸的面上,眉目微挑,多為凝重,隱約夾雜些許愁容和擔心。

嬴政。

真的會那樣做?

對箕子朝鮮下重手?

箕子朝鮮是一個什麼地方,嬴政知道……不為難,他若是不知道……才是稀罕事。

他之所以容忍箕子朝鮮的存在,所為還是諸夏諸郡徹底安穩的緣故。

目下。

諸郡的形勢好了一些。

嬴政真的有膽量對箕子朝鮮下手?

後果呢?

他可以想到後果?

「他是天子。」

「當一棟房屋通過修繕修補還難以居住的時候,重建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以承受重建帶來的損失,而那棟舊的房屋……就難了。」

「這些年來,始皇帝陛下多巡視山東諸地,懷柔諸郡之民,是權衡之法。」

「相對於山東諸郡的大部分黔首庶民而言,亂象之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十餘年來,又掃清了一些。」

「為帝國在山東諸郡的長治久安,強力為之,不是不可能,秦國的損失不會特別大。」

「而一些人的損失,就要權衡。」

「……」

「那個結果不是不可能。」

「至於是否抹去箕子朝鮮,也只是有那個可能,始皇帝陛下的心思……難以猜中。」

「韓國遺留的子嗣韓成,剛好處於箕子朝鮮正對塞外千里緩衝之地的位置,他更為危險。」

「……」

「無論箕子朝鮮是什麼結果,韓成首當其衝。」

「……」

聖王之道,有仁德禮儀,也有剛猛霸道。

嬴政是天子。

有些時候,天子所為,之所以難料,就是因為風雨雷電皆一般模樣,而在世人眼中,那些都是迥異的。

箕子朝鮮是否被抹去,自己不清楚。

但!

嬴政絕對可以有那個心思,他也絕對可以承受其抹去箕子朝鮮的帶來的代價。

而另外一些人,是否可以承受?

似乎不難猜。

子房出身韓國,近些年來,一些小動作……自己也都是知道的,韓國韓成……近年來在箕子朝鮮有一處根基之地。

就是地方不怎麼好,直面遼東塞外。

若然葉騰率兵攻打箕子朝鮮,韓成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根基之地,就要損毀了。

子房若想有為,可以為其參謀。

這個時候的蘭陵城紫蘭軒,想來也會有類似的動作,畢竟……那裡還有一位韓國公主的。

還有流沙的。

流沙!

當年就是立在新鄭。

「子房,你的心有些亂了,接下來需要靜一靜。」

「我最近修行有所得,坐忘入虛,你可隨我修行一段時間,對你有好處的。」

「掌門師兄的聖王仁德威服之道,不適合你!」

「……」

顏路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師弟。

子房的心,多浸凡塵。

一些事情,多有入心。

那不是好事,若是不能夠很好的掌控駕馭,一顆亂了的心,就會引來很多很多的麻煩。

「多謝二師兄!」

「嗯?」

「二師兄,你……你已經踏出那一步了?」

「當初聽你所言,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坐忘入虛,可為小成之道。」

「二師兄,你踏出那一步了?」

「……」

張良頷首一禮。

自己的心,現在的確有些亂了,的確需要靜一靜,二師兄的道……自己也有參悟過。

有可取之處,不為十分適合自己。

坐忘入虛,神靈天地。

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

而後,方證賢德!

儒家先師孔丘曾語論那般道理,只是……數百年來,很少有人修行,二師兄不僅修行了。

還……有成了?

坐忘入虛,按照諸夏修行而論,二師兄已經悟虛而返有成了,是一位玄關境界的存在了。

那等境界,在儒家數百年來的傳承中,都是不多見的!

自己對修行不為入心,至今還是先天巔峰的水準,平日裡也很少同兩位師兄聊修行。

竟不知二師兄已經進益如此!

不由,多慚愧。

然!

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近些年來,多有人想打二師兄手中那柄寶劍的主意。

眼下。

二師兄修行進益,那柄劍……今後當穩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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