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長生丹方(2/2)
非近距離一觀,不得窺見邙山真正之妙。
始皇帝嬴政沿著通向邙山的一條要道進入深處,縱為白天,還是有些陰涼之感。
卻是大量的黑龍軍衛士在側,手持戈矛,雙眸有神,三元充沛,片刻之後,這裡的陰涼之感有些消失跡象。
緩步而進,一覽一處處造型奇異的墓葬,有的還保存的不錯,有的則是只剩下一個小土丘了。
其上雜草叢生,任你墓葬的主人為王侯,為將相,此刻也無人清理了,盡顯荒涼蕭瑟。
「讓看守這裡的兵士,每隔一段時間,便給予整理整理吧。」
嬴政嘆道。
這裡埋葬的都是死人。
大都非尋常之人。
威名遠揚如鬼谷蘇秦張儀,他們便是被葬在這裡,數十年來,應該化為枯骨了,而當年的諸夏諸國間,他們又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自己如今也快四十了,不知道還能夠活多久。
蜃樓!
長生不老丹!
陰陽家那邊需要給予自己一個確切的期限了。
它們索要的太多太多,眼下沒有給自己半點回報。
這不應該!
「喏!」
蒙毅拱手深深一禮。
「廷尉博學,於朕一說北邙山這裡何以如此?」
「韓非先生的陵墓何處?」
仍為玄色素服,不為繁瑣的盛裝,這裡的四周很是寂靜,始皇帝嬴政在要道上隨意行進。
吩咐完先前之事,略有所感,看向身後的廷尉李斯,語落,又左右而問韓非的墓葬所在。
「韓非的陵暮在那裡!」
周清抬手一指,落在一個方向,距離這裡有三里之遙,不算近!
「韓非先生!」
看向皇弟,嬴政點點頭。
想來皇弟已經去過了,念及此,又是輕嘆道,丹鳳之眸順著皇弟所指的方向看去,當初所言。
自己已經做到了。
韓非先生卻……在這裡待了好久。
「陛下!」
「若是陛下詢問它處地形地脈,臣或許無所知,而邙山這裡,自殷商以來,便是被堪輿家所重。」
「堪輿家所論山川風水,講究乾元坤地,動靜歸一,方為上佳之吉壤所在。」
「邙山從崤山分出,綿延方圓數百里,地勢沉穩厚重,四周更有大河、洛河、伊河縱橫交織,是為山水共鳴一處。」
「既有依山傍水,也有枕山蹬河,再加上水家所言,邙山這裡高出大河、洛河近百米以上,雜水難侵,上承日月,秉承安穩之地脈,可以長久!」
「此外,萬物份屬陰陽。」
「邙山這裡如此,自然意味著旁側還有一處很適合活人居住之地,山河拱戴,形勢甲於天下,此之為大周將洛邑作為東都之所在!」
廷尉李斯,此次跟隨帝駕東巡至此。
聞陛下之言,李斯近前一步,拱手一禮,回應陛下之所問。
在儒家小聖賢莊內,也有邙山的相關記載,當初就看過,如今回答起來,倒也不為難。
「好一處邙山!」
「好一座洛邑之城!」
嬴政在前,靜靜聽著李斯所言。
堪輿家之論,聽起來還是有些意思的。
作為諸子百家之一,自然有屬於自己的道理,當年智囊樗里疾也算是堪輿家,而且造詣很不錯。
「邙山!」
「不知千秋之後,這裡是否還是這般的模樣。」
自殷商以來,邙山已經過去千年以上。
似是沒有什麼大改。
腳下的要道有些殘缺了,已然不為平整和寬闊,尤其還多了一些雜草和碎石,嬴政不為在意。
雙手背負身後,仍舊前往韓非所在的陵暮所在。
「千年富貴共塵土!」
「新冢累累舊冢平!」
「千年之後,也許這裡只剩下一些斷碑零碎,也許這裡更多了一些新冢。」
死人!
人死了!
其實都一樣。
昊天之下,萬物如一。
人死了,如同一株花草不存。
也如同普通的鳥獸死了一般。
道者所修清靜,今生一躍而過……,何有來生之說?
身融萬物的至高境界!
會是長生之境?
還是玄之又玄的境界?
周清語落,也是有些小小的沉默。
非為心情沉重,而是道者修行之艱難。
在上古以來,數千年來,身融萬物的只有兩人,其餘修者呢?
盡皆為塵土。
縱然是驚才絕艷,縱然是距離身融萬物只有一步之遙,也和凡俗之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還是要死的。
生與死!
就是這般簡單。
「千年之後!」
「朕……,不知!」
嬴政欲要說些什麼,卻是……一時之間說不上來什麼。
「大秦千年,邙山便是千年。」
周清一笑。
「千年!」
「哈哈,朕……以為當如此。」
「大周八百年歲月,大秦起碼要有一千年!」
「也有萬年!」
「果然韓非先生還在,他想來也希望諸夏萬年安穩的。」
嬴政聞此,也是笑語。
說道之間,前一刻還有些沉悶的心緒為之不存。
無論千年之後如何,自己要為大秦定下萬世之基。
「那裡……便是韓非的陵暮所在了。」
三里之地。
行走近前,周清看向多日前來過的韓非墓葬之地,隨即,看向皇兄。
「韓非先生!」
始皇帝嬴政連忙緊走數步,前往那處明顯被人整理過的陵墓之地,無疑就是韓非先生的所在。
「韓非先生!」
「朕……來了。」
「朕做到了。」
「你……卻不在朕的身邊。」
看著那陵墓前的石碑,上面是韓非先生的身份印記,文字還是先前的太史籀文。
並非現行的大秦文字。
陵墓王侯之規格,韓非先生擔的起。
十年的時間!
歷經風沙雨雪的侵襲,石碑都已經暗淡了。
十年的時間!
一晃就過去了。
依稀自己當年皇弟呈遞給自己的文章,自己一眼便是看中了,非常喜歡,很合自己的心意。
甚至於懂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偏生自己和他沒有見過面。
後來。
自己實在是忍不住了,冒險入新鄭之中,親自見了那些文章的主人——韓非先生。
初次縱論,自己便是喜歡此人,欣賞此人,想要帶著此人返回咸陽,助力自己成就大業,成就三代以來無人做到的大業。
可是。
他拒絕了自己。
自己冠禮親政之後,令韓非入秦,希望韓非可以幫助自己,甚至於自己可以保留韓國。
讓韓國成為如今的衛國一般。
讓韓國同大秦共存亡。
自己可以做到。
衛國之內,商君助力秦國崛起於諸夏間。
文信侯助力秦國穩定三世王位更迭之亂象,調令文武,匡扶社稷,徹底將山東諸國壓下去。
所以,衛國有資格存在,有資格和大秦共存亡。
韓國!
只要韓非先生願意留在秦國,留在自己身邊助力自己,韓國也是一樣,甚至於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