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三三章 風起桑海(2/2)
逐客令的目的,是為了避免朝野上下的隱患。
而火來逐客令沒有下達,自然一如舊法,遵從秦國施行百多年的《求賢令》精義。
「地廣者,粟多!」
「國大者,人眾!」
「兵強者,士勇!」
「松柏之山,為一塊塊石頭堆積而成,方有如今雄奇之態。」
「大河,大江,探詢源頭,不過涓涓細流,行過諸夏諸地,成就滔滔之勢。」
「王者不卻眾庶,能明其德。」
「道,無四方上下之分。」
「秦國一天下,是必然,民……何有諸國之分,民就是民,秦國行此道,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秦王所成始皇帝陛下也。」
「儒家!」
「儒家的路,數百年來,之所以長存,之所以壯大,同樣如此,而諸子百家中那些不住凋零、淪亡的小家。」
「大同小異。」
「道家!」
「數百年來,不過一群道者修行,而道的存在,數千年來一直有。」
「非道家而出道者。」
「儒家!」
「上皇三皇五帝歲月的仁德之舉,亦是儒家之道,雖無儒家之名,深涵儒家精要。」
「你為儒家掌門,當知此道。」
道!
大道!
小道!
百家之道!
萬道皆是道,道也是道!
伏念真的明悟,那麼,儒家接下來的危機會輕而易舉的化為優勢,若然執著於一些事情,許多事……當坎坷。
「……」
「師叔!」
伏念沉吟片刻,並未出言辯駁。
「儒家之儒!」
「儒之本意如何?」
「而今儒家上下,能知儒之本意鮮矣。」
或是因談及一些事情之故,荀夫子此刻來了些許興趣。
「儒者!」
「司徒之行,明悟生死,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
「此為儒之本意!」
伏念直接應道。
「哈哈,不錯。」
「不錯!」
「協理陰陽,順應造化。」
荀夫子樂然。
「師叔!」
「你之所言所思,皆大同至理。」
「現今諸夏,非如此。」
伏念無奈搖搖頭。
師叔所言,沒有任何問題。
卻也充滿許多問題。
儒之本意如此,卻也非如此。
數百年來,儒之本意自有所變,非最初形態,儒者,儒家,已非最初的模樣。
「只要這片樹葉可以一直順從天地間風的韻律,它就可以一直飛下去。」
「而不會掉落大地,更不會碎散於泥土之中。」
荀夫子屈指一彈,手中的楓樹之葉便是翩然飛走,順風而動,在此處山峰之巔環繞,未幾,奔向遠處,前往莫名之地。
「這一點!」
「大同可至!」
伏念一禮。
「大同!」
「大同一直都在,卻也有可能不會存在。」
「做你認為該做的事情,此處高山……非一日之功。」
伏念多次語論大同。
大同!
上德不德!
性情善惡陰陽之地!
荀夫子搖搖頭,伏念的境界終究差了一些,無論儒家接下來如何,自己都會支持的。
「師叔,伏念明悟。」
伏念躬身一禮。
「明悟!」
「艱難之事。」
荀夫子頷首。
伏念的悟性,自己是知道的,他當然可以聽明白,可是……能否做的明白順暢,就需要好好一觀了。
「扶蘇公子大婚之後,當會先行一步前來桑海。」
「冬日過後的初春之時,始皇帝陛下會車馬東巡。」
伏念提及一些即將發生之事。
「齊魯!」
「桑海!」
「諸子百家!」
「諸國之民!」
「你將身上的擔子背負的有些重了。」
嬴政東巡。
現在已經不是秘密,咸陽那裡早就有消息傳出了,現在未有所知的就是嬴政會走什麼線路。
儒家!
於自己浮雲一般!
於伏念,宛若背負千斤重擔。
「師尊當年所託,未敢忘記。」
伏念又是一禮。
師叔數十年來,一直超然物外,於塵世諸般事都有評點,現在……竟有這般話語。
「你前來的答案,我都已經說了。」
「接下來,就看你了。」
荀夫子訝然失笑。
「師叔,不知您可有推演小聖賢莊將來?」
伏念款款起身。
前來松柏之山,自然為了一些事情。
師叔說的隱晦,大體能夠看出來。
而小聖賢莊?
儒家有易道之法,當有所用。
「大天而思之,我等可制天命而用之。「
推演?
為何推演?
並無太大意義,若然推演小聖賢莊為好,就一定為好?
荀夫子已然擺擺手。
「……」
伏念再一次陷入沉默。
「不提那些事情了。」
「殘劍在江南可有傳文書前來?離去多日,老夫頗有想念那個小丫頭。」
「天明!」
「算著時間,應該到了才是。」
該說的,自己都說了。
儒家的將來,權柄方向落於伏念的手中,有所成,自然再現諸子百家大家之名。
卻也不為諸子百家了。
諸子百家在秦國一天下的瞬間,就不為諸子百家了。
旋即,話鋒一轉,落於另外一事,總是談論儒家之事,怪無趣的。之所以修行松柏之山,也是為了躲避一些人。
「暫時並無,想來過一二日就會有。」
殘劍、飛雪二人離開了小聖賢莊,也帶著他們的孩子離去南下,以觀江南山水形勝!
還要至南海陸豐之地,尋見天明。
天明!
算起來,也有好久沒有見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一番什麼模樣。
陸豐——此地近年來桑海之地、齊魯之地都有一些名氣,許多特產都有傳開,甚至於,天明還送了一些入小聖賢莊。
那個孩子……很好。
眨眼之間,天明已經長大了,還真快。
遙想當年咸陽宮之事,天明還是頑幼之歲,一晃便是如今,世事、人事皆變幻莫測,墨家……也算他們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