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六十九章 必遭天譴(2/2)
「武真侯……過譽也。」
「果然昊天垂青魏國,何有魏國今日哉?」
唐雎神容未改,只是輕輕一笑,再次對著上首一禮。
看著上首那年輕至極的秦國徹侯,其人堪為秦國中樞內權位僅次於秦王嬴政之人,儘管出身於道家天宗,可軍略文武,無所不通。
入秦十多年,登位徹侯!
更是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未有者!
毫無疑問,若非秦王嬴政對其極為信任,其人絕不可能在這等年歲登位徹侯!
更不可能成為秦國之內唯一一位既是軍中領軍上將軍,又是中樞丞相的重臣,無論是官職,還是爵位,都是秦廷內一等一的存在。
安陵國,蕞爾小國,方圓不過五十里,乃是魏國的附屬之國。
近月來,魏國被秦將王賁圍困,安陵國縱然想要助力,也是無用,何況,稍有不差,便會引來滅國之禍。
是故,安陵國上下,更是不敢有任何動靜,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秦國滅韓,乃是韓國數十年來謀秦,無論是長平之戰,還是助力大周牽制秦國之策,亦或者水工疲秦之策,乃是取死之道。
秦國滅趙,乃是數十年來的兵戰之仇!
秦國攻燕,乃是燕丹謀秦,刺殺秦王嬴政,罪及社稷!
秦國滅魏,乃是韓國為亂的時候,魏國為之助力,被秦國發覺,乃有禍事。
一應諸般,秦國東出,必有大義加身,這也是千年以來,諸侯國相互征伐之中的必備之謀,安陵國雖為小國。
可終究是魏國的附屬之國,果然秦國滅安陵國,不費吹灰之力!
可安陵國實在是沒有什麼罪過,若然因此而國滅,唐雎不甘也!
「儒家《易》上有語: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天予而不取,必遭天譴。」
「左丘明亦是《國語》有言: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
「以為如何?」
周清緩緩而言,無論魏國往昔如何,終究沒有抓住機會。
以至於徹底淪亡了,徹底從諸夏消失了。
「武真侯所言甚是。」
唐雎身軀挺立,再次緩緩一禮,廳堂左右,其餘之人,未有輕言。
「哈哈哈。」
「非本侯所言為上,魏國之亡,非亡於秦國,而亡於自身也。」
「老者遠遠而來,所為必有要事,且說說。」
周清又是一笑。
擺擺手,剛才之語,雖是閒談,可也能夠看出來……唐雎雖老,心神仍舊,諸般思緒,未有雜亂。
這般年歲了,還有這般之謀。
實在是罕見。
「武真侯以為安陵國社稷可否延續乎?」
廳堂之內,陷入一陣淺淺的沉寂。
周清倒也不急,半靠在身後的榻上,看著弄玉素手遞來一杯香茶,擺擺手,並未接下,屈指一點,落下旁邊的紫龍珠上。
這般天候,自然要飲此物。
弄玉輕輕一笑,頷首,持青銅壺,雙手玄光而動,一道道陰寒之力包裹,將壺內的水韻瓊漿給予冰鎮,斟倒之,落在酒樽之內。
持之,輕抿一口,入喉很是柔滑,視線掠過廳堂內諸人,除卻唐雎之外,都是一些青年之人,此刻大都低首不語。
唯有一二者,視線觸之,亦是未敢直視,連忙低首。
小國之人,終究諸般有些許不若!
「韓趙魏盡皆萬乘之國,而今社稷均滅。」
「安陵國五十里之地,老者以為存與不存有何必要?」
五十里之地,一個小小的城池,外加一些小小的村落、集鎮罷了,頂多媲美秦國一個鄉里,若非實在是諸侯之國。
今日……他們還真沒有那個資格見自己。
「唐雎以為——安陵國當存!」
這是自己的來意。
也是自己的目的。
否則,今日自己無需來此。
唐雎語落,旋即,整個顫巍巍的身軀便是要從木案後起身,旁側攜帶之人,先是對著上首一禮,而後攙扶之。
「老者年高德劭,坐下議事吧。」
「加……軟墊。」
周清見狀,擺擺手,同時,又對著旁側的使者看去。
「喏。」
使者應聲而退。
可……唐雎其人還是堅持著從案後起身,持木杖,緩緩的行至廳堂之中。
「安陵國當存?」
「昔年,老者入秦,能夠在那般局勢下,說動昭襄先王,如今,本侯想來一觀,老者如何說服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