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謀秦(2/2)
聞此,韓申面上微微一笑,並不著急,回身輕轉,看向宋如意,點點頭,雙眸深處的一抹鑑定之意越發的濃郁。
宋如意亦是微微一笑。
站在正殿正門之外,對著其內深處的王台深深一禮,舉步踏進這座震懾天下的宮殿。
韓申行步於中央紅氈,由著虛空的映照,殿內明亮無比,目不斜視間,兩眼餘光已看清了秦國大臣們都沒有帶劍,連武臣區域的將軍們也沒有帶劍,心下不禁一聲長吁。
紅氈走到近半,韓申已然目光清晰的看向上首王台之上,那裡的黑玉王座之上,正靜靜坐著一人,著平天大冠、大禮朝服。
九旒之珠垂落,容顏看之不清,同山東諸國流傳之形態自然有天壤之別,只是……為何會有一股熟悉的感覺?自己見過此人?
敏銳之光掃視,秦王嬴政身上竟然有一柄長劍,這卻是出乎韓申的預料,儘管如此,韓申並不太放在心上,以秦王嬴政的武道修為,帶不帶劍,都是一樣。
行至殿中,左右秦國文臣武將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韓申無懼,宋如意亦是手持銅匣,在側後靜靜跟隨,絲毫沒有失卻禮數。
韓申暮然回首,平靜的從宋如意手中接過銅匣,大踏步行至殿前的王階之下。
「燕國使臣韓申奉命入秦,禮拜秦王!」
捧起手中的銅匣,深深一躬,朗聲一語。
「韓申,寡人認得你,多年前寡人在野王的時候,曾在麗兒身邊見過你一面,不想,如今你卻為燕國上卿,倒是令寡人錯過一位政才。」
「燕國臣服於秦,獻降於秦,寡人甚為欣慰,賜座!」
韓申抬首之間,九級王階上的秦王政已肅然開口,看著下方的韓申,此人……有過面緣,多年未見,依稀觀對方熟悉。
清亮之言在寂靜的大殿之內,很是有一股別樣的威勢,話音落下,站在遠處的一位侍者便是將韓申引導入王階東側下的一張大案前,請其入座,宋如意跟隨。
「野王,嬴政見過我?」
韓申狐疑,自始自終,自己也從未見過秦王嬴政,若說野王,多年來,自己也在野王待了許久,在麗兒身邊的話……只有很早的那一次了。
那一次的話,秦王嬴政的確出現在野王,可惜當初有宮廷護法玄清子在側,百家未有功成,自己……也的確未曾見過嬴政才是。
不過,自己也感覺秦王政看著熟悉,腦海中翻滾諸般,細細思忖,數息之後,忽而,神色微動,難道是他?不由的,記憶深處的一道模糊身影徐徐清晰起來。
「燕國進獻叛臣首級!」
當其時,司儀大臣又是一語高聲落下。
又是一位正殿內的侍者近前,行至韓申面前的大案上,那裡,韓申已經先一步打開銅匣,從其內取出一個稍微小些的銅匣,將其遞交侍者。
「此為樊於期首級,謹交秦王勘驗!」
韓申一語。
侍者頷首,雙手捧著不大的銅匣,大步從側方而進,將其送至上首秦王政的青銅大案上,殿中文武群臣亦是看將過去。
對於樊於期,諸人未敢多語。
整個大殿之內,更為寂靜了。
秦王政緩緩的從王座上而起,看著大案上的銅匣,沉吟數息,而後將銅匣掀開,雙眸平靜的直視裡面之物,丹鳳之眸為之悄然眯起。
此人……該死!
「樊於期!」
「當初既然有膽量鼓動成嬌行悖逆之事,如何奔逃於燕趙之地,往昔戰功赫赫,竟大膽白頭叛秦,何其荒謬哉!」
「諸卿,且一觀樊於期。」
秦王政冷然一笑,自己從未虧待過樊於期,其人乃是昔年武安君白起身側的偏將之一,同王翦乃是一個時代之人,可惜……竟做出那般之事。
實在是該殺!
或許成嬌之事別有內情,但樊於期既然敢摻和,那就只有一個下場。
單手擺動,看向身側的侍者,令其將銅匣落於廳殿內的諸多文武之臣面前,讓他們好好一觀,背叛大秦,令大秦與自己蒙羞,這就是下場。
群臣傳看樊於期首級,又是一陣的默然,沒有半點聲音傳出,也沒有半點恭維之言落下,樊於期的事情在秦廷一直都是一個禁忌。
然,大王此舉是一個警告,還是一個感慨,亦或是其它,則是諸人各自領悟了。
韓申在旁側條案後靜觀這一幕,略微有些失望,原先在燕國所謀所想,乃是秦王嬴政能夠有萬千重金與數百里封地懸賞樊於期首級。
定然是極為重視樊於期的,若然見到樊於期的首級,必然是在大殿之內彈冠相慶,甚至於擺宴歡喜的,其種種有可能出現的失態,以及可能利用的時機必然也是存在的。
韓申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凡秦王有那般異常舉動,便是直接按照先前的準備,施展天元一擊,直接行刺功成,畢竟,抽出一柄短劍,輕而易舉。
可惜,秦王嬴政太過於沉靜了,大殿之內,亦是如此,
「燕國獻地!」
韓申繼續等待著機會,司儀大臣又是一言。
「燕國督亢之地,先前已經獻上輿圖於秦王,不知秦王可曾看出其中奧妙?」
聞聲,韓申慕然一振,心神歸位,立即從條案後起身,行至殿中,看向上首的秦王,如果自己記憶沒錯的話,自己的確見過秦王。
不過,那個時候的秦王,並非是秦王,而是衛元君府上的一位貴客,是了,諸夏之內,能夠令衛元君那般禮遇的也只有秦王嬴政了。
奈何,那時並未多想。
現在,也來不及繼續深想了。
「哈哈哈,燕國督亢之圖,寡人看之許久,的確看之不透,且秦廷精通水文著,也是看之不透,寡人好奇,上卿所言奧秘在何?」
秦王政踱步上首,笑語看向韓申。
不知道韓申意欲何為。
「督亢,乃古薊國腹地,歸於燕國已經六百餘年。」
「督亢之機密要事,非在其土地肥沃,而在其秘密隱匿薊國與燕國之大量財貨也。」
韓申再次一禮,說道個中緣由。
「哦,還有這等之事?」
聞韓申之言,上首的秦王政面上不由掠過些許戲謔之意,目光從殿中群臣身上掃過,毫不掩飾笑意。
「燕國,疲弱也,不堪舉兵,焉得有大量財貨藏於地下以待亡國哉?」
「哈哈哈。」
秦王政說著,面上忍不住大笑。
殿中群臣亦是輕笑。
「秦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
「燕國曾破齊七十餘城,所掠財貨數不勝數,昔年昭王為防後世揮霍無度,便多埋藏於督亢之地,而今燕王唯求存國,為表誠意,願獻於秦王。」
「秦王何疑之有?」
韓申輕輕搖搖頭,於滿殿笑語並不在意,說道口中隱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