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八章 一河之界(2/2)
然……,於諸人之言,大司馬項燕就那般立於上首,隨意聽著,並不多做評價,如此情形,倒是令幕府內的軍將摸不准到底該如何。
「祖父!」
「項籍以為,當出兵以向魏國。」
「魏國而今主力不存,若無楚國助力,則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秋日,魏王當不會拒絕楚國的好意。」
「至於南陽一地的秦國武真侯玄清子,縱然調動大軍,可楚國十萬軍予之防守還是無恙的,待秦國兵力勢大,魏國大梁城不能支撐。」
「其地自然歸於楚國,籍兒之意,乃是出兵不出力!」
幕府之內,諸將仍舊對於這個問題進行爭論。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倒是一道脆亮的稚嫩之音而起,雖稚嫩,卻有力,一道身披淺黑色輕甲的少年出列,拱手一言,看向上首。
「哦,出兵不出力?」
「諸將一論!」
項燕也是詫異,對著自己的小孫兒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不做評價,仍舊幕府內探討,視線划過面前的沙盤,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祖父是在擔憂楚國屈昭景……他們?」
看著自己所提的意見似乎不被祖父放在心上,小項籍為之秀氣的眉目一挑,對著旁側的叔父們看了一眼。
大膽一言。
「嗯?」
「何以見得?」
這一次……,鬚髮灰白的項燕沒有繼續陷入沉思,迎著孫兒看過來的目光,又是一笑,單手輕捋頷下短須。
「父帥,是擔憂十萬兵北上之上,下蔡之地兵力驟減,不足以拱衛都城。」
「期時……,屈昭景他們會生出亂象?」
覺父帥對籍兒之言有興趣,項梁也是心中一動。
略有所思,似是也想到了什麼。
近歲以來,屈昭景他們的確安穩了許多,對於都城下達的推恩之令,也非先前那般抵抗甚多,大王都為之歡喜不少。
莫不是……他們的心思還沒有徹底落下?
「數百年之傳承?」
「豈會因一紙推恩而瓦解?」
項燕低語緩緩,對於屈昭景他們,自己從未看輕過,從春秋歲月就傳承下來的家族,數百年的底蘊,非那般簡單的。
這個時候,楚國調集十萬兵北上,都城這邊就有些空虛。
而楚國的兵制下,屈昭景他們起碼可以調集絲毫不遜色下蔡之地的數十萬私軍,果然趁勢而動,自己將頗為被動。
那也非大王所希望見到。
「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內!」
「即如此,祖父,項籍倒還有一言!」
果然被自己說中了?
項籍小小的臉上為之一喜,不過那也沒有什麼,和自己先前所語之策沒有太大的差別,調集十萬楚國精銳陳兵魏國邊界。
出兵不出力!
「哦,說說?」
項燕聞此,又是一笑,擺擺手,想要聽聽自己這個孫兒的高見。
「籍兒,且來說說。」
項梁也是朗朗一笑,這個侄兒待在自己身邊也有數年了,對於諸般兵法謀略也都有己身淺淺的見解。
幕府軍帳議事,也常來聽。
莫不今日忍不住了?
念及此,又是一笑。
旋即,整個幕府軍帳內,諸位軍將皆彼此相視一眼,笑聲傳盪。
******
「一河之界!」
「乾坤逆轉!」
「這些年來魏國之內並無兵戈之戰,想不到……田畝廢棄、庶民凋零,國力可見一斑,囂魏牟有統軍作戰之能。」
「卻沒有當初魏無忌那般的安邦定國之才!」
調集五千精兵,沿著南陽郡宛城馳道,一路東進,臨近魏國邊界,過泌陽,臨近汝河,數里之外,便是魏國之疆土。
那裡依稀可見魏國修築的長城與兵卒防禦,只是……長城兩側,已然荒蕪甚多,盛夏時日,那臨近河渠本該肥沃蒼翠的土地上,荒草叢生,雜亂一片。
一隅而窺全貌,魏國近年來對於農事、民力上的用心不足。
行下駟馬高車,踏步在大地上,極目而視,魏國邊界的守衛越發的空虛了,怕是以自己五千精兵突進,都可以直入大梁城之前了。
「以魏國目下的局勢,縱然魏無忌復生,也當無作為!」
「這裡是魏國的所屬,但實則……楚國對於這裡也有意動,去歲,王賁率軍十餘日縱橫楚地千餘里,此處堪為緩衝。」
「魏國根本無力攔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