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五章 肥羊燉(2/2)
諸郡之地,談得上火燒眉毛之事,幾乎沒有,然……多年來,自己處理的九層之事,都是尋常之事。
將那些事情處理好了,一些重要緊急之事便是處理好了。
因為往往那些重要的、緊急的、緊迫之事,都是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衍生出來的。
「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諸夏萬道,殊途同歸!」
「陛下,喝上一盞如何?」
周清微微笑道。
諸般道理,自己自然是知曉。
那……並不是重點,案上諸物齊備,相邀著。
「是蒙毅那小子……說了什麼吧。」
「朕……其實……並沒有什麼胃口。」
「卻是,喝上一盞……也可。」
嬴政輕嘆一聲,將手中毫筆,落在筆架上,而後緩緩起身。
多日來,蒙毅那個小子也多次這般勸說自己多進一些膳食,自己……並沒有那個心思。
他……倒是操心了。
如今應該是說動郡侯了。
「武成侯遠去,想來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周清一禮。
「武成侯!」
「大秦之棟樑,鐵血之柱石。」
「少幼入軍中,自長平之戰嶄露頭角,到數年前攻滅山東諸國,三代以來,誰人可比?」
「朕……心有悲痛!」
嬴政行至帳中,看向皇弟。
多日來,心中也堆積許多事情,然……卻無一人可以言說,自己是秦國的王,也是諸夏天子。
無論何時,在文武群臣、諸夏萬民面前,自己就是天子!天子是獨一無二的,天子也是獨孤的。
「陛下之心,武成侯知曉。」
「武成侯之心,陛下也知曉。」
「如此,足矣!」
周清旁側靜靜傾聽著。
「昔年山東諸國有傳言,秦國秦王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
「說道秦國國君用人時卑躬屈膝,不用人則殘忍如虎狼,說什麼商君、張子、應侯等人便是如此。」
「以往歷代先王,朕不自評價,而朕自身,卻無一此事。」
「人固可一時一事偽善之,然欲要令諸夏大才為所用,非有始終如一地敬重結交,偽善為之,豈非痴人說夢?」
「王翦先前是文信候提拔之將才,朕以為他很好,數次相談,受益良多,王翦也盡心竭力輔佐,朕甚為寬慰。」
「唯一犯過之錯,便是攻楚之抉擇,自王賁以數萬精兵攻滅魏國之後,朕以為軍中少壯將才雲集。」
「武成侯王翦行軍之法或許有些滯後,故而,啟用李信,朕……也不為否認,有平衡軍中之力。」
「事後,朕錯了!」
「啟用王翦,傾國之兵予之,楚國遂滅!」
「李斯,亦是當年文信候府上之人,朕也放心的啟用。」
「大田令鄭國,更是韓國疲秦之人,朕……放心啟用。」
「尉繚子、頓弱、姚賈、茅焦……等人皆如此,朕不曾有愧於他們,他們也盡心盡力於大秦。」
「朕統御大秦,掃滅諸國。」
「是朕之功,也是群臣之功。」
「武成侯遠去之時,朕……突然發現,蒙武、尉繚子、鄭國他們好像也都老了。」
「朕……不希望他們如此,朕希望他們看到大秦真正穩固統御諸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