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一花兩朵(2/2)
仁慈之道?
寬厚之道?
不殺之道?
寬恕之道?
……
從某種程度上,同儒家、墨家、農家……諸子百家的理念相合,大道同途,誠不欺我。
偏生沒有法家之道!
嬴政直接落下斷語。
「根據天水商會所得浮屠消息,阿育王膝下諸子中,唯有一位在其興建八萬四千座浮屠之塔誕下的子嗣得寵。」
「可惜此人被阿育王的一位美人所害,雙目有損,阿育王之孫繼位,年幼尚小,怕不足以統轄其國。」
孔雀之國的確沒有長久。
阿育王之後,的確王位更迭甚快,歲月長河中,最後一位國王還被臣子公然撲殺。
這一點……,不由的令周清念及原有歲月長河的事情。
皇兄所創下的這一份偉業,貌似……。
難道是一花開兩朵,兩朵皆相似?
搖搖頭,不去多想。
自己來到了這裡。
那些註定不會發生。
「惜哉!」
始皇帝嬴政嘆道。
「可見……立下完整的國政體制之要。」
「封國諸侯,郡縣一體,卿士,郡守,縣丞,法治,文字……,一切一切太多了。」
接著前言,嬴政再語。
或許孔雀之國便是昊天對於自己的警示,走出三代的老路,踏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很難。
卻必須走出。
「卻如此。」
周清為之深深頷首。
這條歲月長河,周清只相信皇兄會做的更加好,一定會更加好。
……
……
「護法名王受戒之師。」
「浮屠世尊傳道者。」
「孔雀之國——室利房,攜帶浮屠弟子一見大秦始皇帝陛下。」
半柱香之後。
威嚴肅重的興樂宮殿內,隨著典客和行署之人的一樁樁禮儀落下,一行奇裝異服的異邦人赤足光頭入內。
領頭者!
是一位身披紅袍的垂老之人,精氣神三元有著明顯的枯敗,一身修為半步玄關,終究沒有徹底踏過去。
赤足入殿中,眉心一點金色的印記閃爍亮光,話語間,自有慈悲之意浮現,音雖蒼老,卻沉穩有力。
如樓蘭之國的覲見者一樣,通曉大秦雅言,說的很好。
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其後一位位赤足光頭的紅袍浮屠之人也是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陛下。」
「這是浮屠室利房大師自孔雀之國帶來的禮物。」
「獻給陛下。」
規矩袍服著身的典客見狀,近前一禮,抬手間,便是一行侍者將幾個大箱子抬進來。
那是浮屠之人的禮物。
自己都已經探察過了,並無危險之物。
「禮單如左!」
「浮屠寶文玉璧五對!」
「白玉象牙十隻!」
「紫金重餅百枚!」
「浮屠雲紋絨毯兩條!」
「浮屠之杵五柄!」
「浮屠世尊親筆留下的手札三部!」
「孔雀國主手札十部!」
「浮屠之道典籍百部!」
「……」
典客將禮單上的東西一一說道出來,都是孔雀之國的東西,聽起來倒是挺新鮮。
就是價值不怎麼高。
將禮單上的東西說完,典客退向一旁。
「爾等有心了,自千萬里外前來咸陽,朕心甚悅。」
「有聞你等近年來一直在西域之地,如今,怎麼會前來咸陽覲見朕?」
始皇帝嬴政自帝座起身,俯覽殿下的那些浮屠之人。
赤足光頭。
身上所穿也不似諸夏,明顯的異邦風華,一共前來十二人,領頭還是那位孔雀之國阿育王的受戒之師。
萬里之遙傳道,心智倒是堅定。
「大秦始皇帝陛下。」
「我等傳道之人,自孔雀之國出,一路艱辛,僥倖入西域,小國甚多,得以傳道。」
「有聞東震旦大地上,有大秦之國統御諸夏,其國恢宏,其國君非凡,我等自當前來覲見,以為浮屠誠意!」
室利房蒼老之音緩緩,雙手仍為合十。
「哦。」
「果然如此?」
「那……朕為何會有你等近年來早就出現在諸夏的訊息?」
嬴政隨意一語。
「大秦始皇帝陛下當寬恕我等罪過。」
「我等世尊弟子,為傳世尊之道,行走千萬里,至異國它邦,所為只是傳道。」
「不想竟摻和入此地紛爭,非我等所願。」
「或有對大秦不為禮數者,望始皇帝陛下寬恕。」
室利房深深一禮。
面前這位就是大秦始皇帝陛下!
剛剛以百萬大軍征服諸夏的大秦君主,統御千萬之民的大秦君主。
這裡……很不一般。
這裡的咸陽王宮較之阿育王之王宮,多了十倍以上的威嚴。
咸陽城這裡,也比華氏城那裡繁華繁鬧十倍以上。
這裡的臣民很是富有。
他們的衣衫很漂亮。
這裡的文字很獨特。
大秦的統治也迥異於孔雀之國。
……
一切都與眾不同。
可……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有人喜歡浮屠世尊的道理,入行署之中,交流數位行署內的侍者。
與之談論,甚是歡喜。
世尊的道理,是天地間最為精妙的道理,當無視一切言語、風華、地域的差異。
浮屠之道已經通傳孔雀之國。
若然浮屠之道,也能夠通傳東震旦之地。
室利房自覺,縱為身死……也無怨無悔,無愧於阿育王重託。
「寬恕你等的罪過?」
「既然知曉是罪過?」
「何有寬恕之意?」
「這裡並非孔雀之國,大秦之內有秦法,非浮屠寬恕之道。」
始皇帝嬴政看向那位領頭的浮屠室利房,還知道自己的過錯,既然如此,就該承認罪責。
而不是以求寬恕。
上將軍蒙武攻趙之事,險些身死浮屠之人手中。
隴西之地,浮屠之人襲殺皇弟郡侯。
楚地,又有浮屠之人插手大秦追殺之事。
……
「室利房願請大秦始皇帝陛下降罪!」
「浮屠弟子入東震旦之地,所為只是傳道,不想卻釀成禍事,是我等的罪過。」
「或許就是世尊對於我等的考驗。」
「只要大秦始皇帝陛下允許我等不遠萬里前來之民在此傳道,縱有萬千罪責,我等都願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