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半兩五銖(2/2)
「彼此鑄造的版型不一,流通起來,也是容易生亂。」
「果然如咸陽印書坊內的刻板,統一印製成書,通行諸夏,則便捷無比,也能夠免去許多混亂。」
「也能夠容易處理郡縣諸地私自鑄造錢幣的隱患,杜絕宵小之事發生。」
周清微微一笑,說道四郡之事,數年來,自己也是在整頓四郡的錢幣之事,算是有所得。
有著郡縣可以鑄錢,按照咸陽關中流通的規格,將雜亂的貨幣,給予驅逐,現在只剩下半兩錢了。
無論是對於官府,還是商賈,還是庶民,都是好處多多。
「果然不允許河東郡鑄錢,府庫如何解決?」
秦王政踱步廳殿,觀蒙毅執筆快速記下的文書,近前取下一張,細細一覽,輕輕頷首。
而後,看向王弟。
河東郡的事情終究要解決的。
「此事,並不難。」
「河東郡相距南陽郡不遠,完全可以從更為富庶的南陽郡調集糧食。」
「至於錢財,亦是不難,河東郡郡守有此三策,想來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而是有人提議如此。」
「欲要染指販鹽、販茶巨利,其心當誅,只消稍微查證,便有巨利在手,同樣,還可以震懾其餘商賈,安份守己。」
解決河東郡遇到的事情,周清不相信郡守杜陵沒有法子。
中央學宮出來的學員進入河東郡的也有不少,學宮之內,可是有專門計然課程的,縱然如此,還有開源三策。
那就是愚蠢之策了。
「武真侯此言,頗得寡人之心。」
「商賈獲利,乃是天性,只要安穩行商,大秦之內任意通行。」
「收攏鹽鐵茶之巨利,數年來,咸陽和諸郡也在推進,只是稍緩了一些,杜陵如此,怕是有別的意思。」
「蒙毅,寡人記得李斯的兒子李由現在三川郡為長史吧,擬令,傳令國府,調遣李由趕赴河東郡為郡丞。」
「至於杜陵,念其辛勞,調往張掖郡為郡守吧。」
商賈!
對於這批人,秦王政沒有太大的好感,可也知曉,商賈在一個諸侯國中少不了,沒有那些商賈,許多事情真不好辦。
那些人只要安分守己,已然有巨利。
如今還想要攫取更大的巨利,那就當誅了。
「另外,擬令傳於章邯,影密衛查探杜陵數月來的蹤跡,往來之商賈,但有違秦法,一概誅殺。」
「商賈之家抄沒!」
接著前一份口令,秦王政再語。
「喏!」
蒙毅執筆的速度很快,為長史多年,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短短百十個呼吸不到,便是擬定好兩份文書,待接下來大王審閱,便可加蓋王印,傳遞國府施行。
河東郡郡守杜陵!
從富饒的河東郡西行千餘里為張掖郡的郡守,這個差距……真是不小。
如果那份文書沒有落在武真郡侯手上,或許,大王就直接同意了。
現在,因為開源三策,直接被武真郡侯批駁了,連帶現在的自己都覺得杜陵郡守是否有些同商賈糾纏過深了。
「廢除諸國錢幣,統一使用大秦半兩錢。」
「現在……只是一個開始吶。」
「鹽、茶、鐵……,也當如郡侯所言,收攏咸陽官府,收攏諸郡官府,商賈之人不得染指。」
「個中之策,還得細細斟酌實施。」
國府、廷尉府邸正在細細謀劃文武要政的具體方略,具體細節,以為大朝會之後頒布施行。
而今,有聞王弟所語。
秦王政突然覺得,許多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數年來,三晉之地、燕趙之地都已經有所痕跡。」
「所剩楚地、齊魯之地,也當不難。」
許多方略政策的落下,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
如大秦境內通行馳道,那便是需要數十年之功,這還是有水石之力相助,否則,更為之緩慢。
百多年前,商君變法於秦,策略定下,也花費了二十年時間,方才初成,又歷經惠文先王之時,方才真正貫徹。
「府庫充盈,方才有足夠的力量做諸般事。」
「一如當年鄭國渠,大田令鄭國也曾言,魏國的鴻溝若非府庫空虛,早就給予整頓疏通了。」
「屬於大秦的財貨,就該留在府庫之中。」
「鹽,亦是如此,醫者所言,人不食鹽,則渾身無力,昔年長平之戰,武安君兵困趙國大軍多日。」
「趙軍雖有數十萬人,可精力日益衰弱,便是如此。」
「前些時日,國府有一份關於諸夏產鹽之地的統計,落於大秦原有境內的不算多,也就關中、蜀中產鹽比較多。」
「反而是齊魯、燕地、楚地的產鹽低相當多,齊國數百年來,一直富饒,多賴於此,寡人欽羨。」
「那些地方也該設立專門的行署管轄!」
鑄幣之權收攏咸陽,秦王政覺得很好,郡縣好好的治理民生便可,無需操勞鑄幣的事情了。
由咸陽直接鑄幣,進而流通諸夏就行了。
鹽、茶、鐵,也是如此。
尤其是鹽。
秦王政覺得將齊魯之地、燕地、楚地的那些產鹽之地納入官府掌控,已然成為必須,那些東西留在郡縣,留在私人商賈手中。
不妥。
「茶貨也是一樣。」
「聽聞商賈販茶,前往河西之地,前往北方胡族之地,獲利甚多,甚至於十倍、百倍之力。」
「中央學宮那邊的有些言語,寡人還是很喜歡的。」
「有些商賈錢財過多,就容易多想,文信候……便是一個先例。」
「文信候!」
「出現一個就好了。」
「鐵器!」
「禁武令已經落於郡縣,寡人也令郡縣派出人手,收攏民間威能強大的攻伐利器、鋒芒刀劍。」
「昔日,齊國桓公問管仲:成民之事若何?」
「管仲對曰:四民者,勿使雜處,雜處則其言嚨,其事易變。」
「桓公道:處士、農、工、商何?」
「管仲對曰: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閒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
「是以,四民之力,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
「不過管仲下一句所言:士之子恆為士,農之子恆為農,工之子恆為工,商之子恆為商,已然不合。」
「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