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頁(1/2)
既而一輪明月出。
那天,葉危沒有穿天王的戰甲,沒有披獵獵紅披風,只穿了一襲水青天的綢衣,仿佛融在雪夜湖光中。
他轉過頭,背後是月色、星湖、雪瓊蓮,他笑著問晏臨:
「好看嗎?」
風吹動著他的袖擺,帶出一段冷梅香。
晏臨抬起頭,剎那間,心軟的沒力氣跳動。
哥哥在對我笑。
他轉不開眼睛,雪花紛揚而落,落在那一襲水青天的綢衣上,滿天星辰傾倒而下,落在葉危帶笑的眼睛裡。
看過了數萬年風、花、雪、月,直到今時今刻,他才明白,何為風花雪月。
從那以後,葉危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晏臨全部的眼神與心神,隨口哄一句話,能讓他一整天都快樂的像個小傻子。
世間情愛,暗戀最苦。
可是哥哥全都不知道,也渾不在意。
心臟一剖兩半,一半喧囂鼓動,一半猛敲警鐘,他和葉危,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不能告訴哥哥,不能讓他察覺到。
兄弟之間,這樣是不合禮法的。晏臨在人間歷煉多年,深諳此理,更何況,葉危對他並沒有出格的想法。
如果捅破了,哥哥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再也不要他了?
或者從此遠離他,就此避嫌。
不說出來,就要永遠做天真單純的弟弟,說出來,卻可能連弟弟也做不成。
心像扎進一把鈍刀,酸澀難忍,隨著年歲流逝,那刀在慢慢地往回抽,疼得他抽氣,卻無人知曉,無人可訴。
那些年行走人間,體悟喜怒哀樂,卻從來沒有一種情緒能像這樣生動複雜,晏臨說不出口,委屈的只想掉眼淚,可是哭過又會笑。
為什麼哥哥沒能懷有跟他一樣的心情呢?
石心點化,通了人情,這少年軀殼便也沾了人的煙火氣,慢慢長大。
有一夜,晏臨做了一個夢。
他在找哥哥,到處都找不到,跌跌撞撞,尋尋覓覓,峰迴路轉,又回到那片天湖。
白雪紅亭,星夜瓊蓮,一葉扁舟泛於湖上。
葉危倚在小船里,摟著半壇秋露白,仰頭喝,酒濃正酣。
「哥哥?」
晏臨立在紅亭上,喚他。
「嗯?」
葉危轉頭看他,笑笑地應一聲,雙眼迷離欲眠,半醉不醉,邀請他:
「想喝嗎?」
晏臨一咽,喉結微動,他走下紅亭,走到船邊,站著,俯視哥哥。
葉危天生火靈根,不怕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水青衫,清風吹拂,微微撩開哥哥的衣擺。晏臨恨那風不夠大,又恨那風可以碰哥哥的衣擺。
為何偏偏是他不可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