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走狗烹(2/2)
「據我所知,有一人肯定會涉足其中的,裴宣機。殿下還有印象嗎?」岑文本摸著鬍鬚說道。
「裴世矩之子裴宣機?不會吧!岳丈,這件事情怎麼涉及到他了?」李景睿聽了面色大變,忍不住驚呼道:「聞喜裴氏可是有錢的很,裴閣老當政的時候,父皇多有賞賜,甚至他死後,追封他為一等公,他的兒子也並沒有降爵。」
「他的兒子自然是沒有問題,但他的女兒呢?裴宣機這個人倒是有些能耐,恪守裴閣老的遺訓,掛著銀青光祿大夫的散官,在家讀書,但是他的妹妹就不一樣了。」岑文本解釋道。
「他的妹妹?我倒是聽說過,就是那個嫁給李德武的奇女子,對嗎?」李景睿頓時明白了岑文本說的是誰,當下輕笑道:「李德武這個人我是知道的,被前朝流放,後來到了本朝的時候,因為裴閣老的緣故,又回來了,只是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嶺南娶妻了,對嗎?」李景睿顯然想到了這個李德武是誰了,言語之中多有不屑。
「裴閣老的女兒在為他守節,他在嶺南已經娶了大戶的女兒,在得到前朝滅亡之後,裴閣老執掌大權,毫不猶豫的將嶺南妻子休掉,重新回歸裴氏門下。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權勢的問題,裴閣老在他回來之後,不許他入官場,只是幫助裴氏經營一些產業。」岑文本搖搖頭,對於這種毫無氣節的行為,岑文本心裏面也是十分不屑的。
「按照岳丈這麼說,這件事情還會涉及到裴閣老?」李景睿聽了就有些遲疑了,在他的印象中,裴世矩對他還是很不錯的。若此事涉及到裴世矩,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裴閣老可是一個老狐狸,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這件事情都是裴宣機和李德武兩人聯手的結果。裴閣老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只是殿下,裴閣老畢竟是有功之臣,才去世沒多長時間,而且,他的門生故吏有不少,對他動手,還是要忌憚一二的。」岑文本勸說道。
「嘿嘿,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要承擔後果,這就是規矩。」李景睿冷笑道:「從這方面看,我倒是認為景桓這次沒有做錯什麼,若是長此以往,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到時候,貪污之風橫行,父皇開創的基業豈不是會壞在這些碩鼠手上嗎?」
岑文本點點頭,沒有說話了,心中卻有些擔憂,這件事情涉及的範圍很廣,涉及的人員很多,就是皇帝都要小心翼翼,在這種情況下,李景睿涉足其中,未必是一件好事,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得了的。肯定有不少人都會來求情。
「裴氏會來找我?」李景睿忽然詢問道:「我看,最終的結果還是等父皇做出決定吧!或許在他們心中,父皇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做出任何決定,畢竟年代久遠,父皇也是一個大度之人,看在裴閣老的功績上,不會過問此事呢?」
岑文本瞟了對方一眼,心中一陣鄙視,說皇帝大度簡直就是一句笑話,皇帝要大度的話,就不會收了李積的女人了,逼的李積和大夏對抗十幾年之久,若不是李煜的行為,或許李積會歸順大夏也不可知。所以這個大度的說法就是笑話。
而且,岑文本隱隱的感覺到,皇帝似乎已經有了針對功臣的想法,雖然不會殺了功臣,可是也認為功臣的封地太大,太多了,未必沒有收回封地的意圖。
只是這件事情關係重大,岑文本也不能確定,只能是放在心裏面,不敢說出來。、
「岳丈最近在父皇面前好像很少表達自己的觀點?」岑文本不說話,但李景睿卻不放過對方,雙目中閃爍著光芒,好像是在探究著什麼。
岑文本一愣,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輕笑道:「身為臣子,認真辦差,效命君王,陛下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按照道理,陛下的決策有什麼不脫單的地方,我們可以匡扶陛下的過失,只是我們這位陛下英明神武,沒有什麼過錯的地方,自然是不需要我們在一邊說話了。」
李景睿認真的看了對方一眼,見岑文本面色平靜,好像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一樣,只是李景睿在心裏面就不相信這一點。
「殿下,臣的功勞已經夠大了,臣在群臣之中威望已經很高了,有些事情就算臣不說,朝中的同僚們也會看著臣的眼色辦事,這對朝廷,對臣都是不合適的。」岑文本終於長嘆了一聲,將自己心裏面的話說了出來。
「岳丈,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父皇可不是卸磨殺驢的人。」李景睿頓時明白岑文本心中所想。
「陛下自然不是這樣的人,但身為臣子,難道不應該為陛下考慮嗎?我若是再執掌朝綱,恐怕到時候會逼著陛下動手的,畢竟我在朝堂上的時間太長了,執掌大夏朝堂二十年,殿下,你知道這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嗎?天下的文官會大多受到我的影響,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岑文本雙目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李景睿面色一緊,他一開始並沒有將岑文本的話放在心上,認為岑文本這是在杞人憂天,但等到岑文本將話說出來之後,他才發現,對方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執掌朝政二十年,加上皇帝經常出征在外,岑文本在以前還能調動鳳衛,做過數任主考,按照岑文本的理解,朝中的官員是有不少都出自岑文本的手下,甚至都會給對方面子。
「陛下是信任臣,但作為臣子不能讓陛下為難不是,陛下厚遇之恩,讓臣感激涕零,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著和陛下做一個千古君臣。」岑文本苦笑道。
「岳丈不必如此,我相信父皇心裏面肯定也是這麼想的,父皇曾經說過,只要他能揮得動手中的大夏龍雀,就不擔心天下人造反,岳丈乃是跟隨父皇的股肱之臣,又怎麼可能猜忌你呢?」李景睿還是有些不相信,李煜的形象在他心中是十分高大,殺功臣這樣的事情,在李景睿看來是不可能發生的。
「殿下放心,這只是臣的一點猜測而已,陛下仁慈寬厚,自然不會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來。」岑文本反而勸說道。
「岳丈所言甚是。」李景睿心中沉重,岑文本是朝中的智者,既然說出這樣的事情來,那就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什麼跡象了,否則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他只能希望岑文本的猜測是錯誤的。
「殿下,這段時間最好關閉府門,這件事情鬧的有點大啊!」岑文本有些擔心。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