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父子(2/2)
「先生是讓我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嗎?」李景睿是何等聰明,瞬間明白岑文本想告訴自己什麼。
「陛下這些年雖然是在打壓世家大族,但是世家大族真的被打壓下去了嗎?實際上並非如此,千百年來的格局哪裡會突然發生變化,也就是因為陛下在,這些世家大族才不敢出面的,但臣敢斷定,陛下有朝一日不在了,這些世家大族肯定會重新站起來。」
「殿下以後要主宰乾坤,手下不僅僅要有馬周這樣的寒門子弟,也是需要有崔敦禮這樣世家大族,陛下開科舉,占據榜首的仍然是世家大族,寒門子弟想要出頭,還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看看這滿朝文武之中,身著紫衣的人多是出身世家大族,一個崔敦禮不算什麼,但臣擔心的是無數個崔敦禮,殿下到時候將無人可用。」
岑文本正容說道。他一臉的嚴肅,顯然這件事情很重要。
李景睿點點頭,眼下朝中的世家子弟還是有不少的,只是和以前有所不同的是,這些世家子弟現在老實了許多,最起碼是在規則範圍內辦事,不會像前朝那樣的囂張,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些世家大族還是很厲害的,占據了大夏許多資源。
按照他眼前的作風,一切都是按照朝廷法度辦事,但在某種程度上,是傾向於寒門子弟的,和李景智、李景桓是有著很大區別,這兩人和世家大族走的很近。
岑文本這是在勸說自己做出改變,稍微向世家大族那邊傾斜,用來換取世家大族的支持。這讓李景睿心中有些遲疑,因為他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這點從他宮中的嬪妃就知道,太子妃是岑文本的女兒,而側妃是謝映登的女兒。
一個是跟隨皇帝多年的肱骨之臣,一個是皇帝的結義兄長,沒有世家之女,也沒有出身寒門的女子,現在建議李景睿更改自己的政治主張,這讓李景睿陷入遲疑之中。
「殿下,以前有陛下坐鎮,故而世家很老實,但陛下一旦遠征,朝野上下失去了陛下的彈壓,殿下能掌權嗎?能穩定朝局嗎?」岑文本勸解道:「到時候還是需要世家的支持。」
局勢發生了變化,有些政策自然是有變化的。
不得不說,岑文本對李景睿是掏心挖肺,將自己的政治經驗傳授給李景睿,畢竟,在未來某段時間內,李景睿將會面臨著考驗,而且,面臨的局勢將會更加的兇險,沒有皇帝鎮守的中原,短時間內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皇帝一旦遠征,事情就變的不一樣了。
親近世家,維持朝局穩定,這個決定可不好下,因為他知道李煜是不喜歡世家的,一直在壓制著世家的權利,或是分割,或是瓦解,甚至誅殺這些世家大族,這才讓天下恢復了正常,在大夏,那些世家大族在根本上受到了壓制。李景睿不想讓自己的仁慈,給了這些世家發展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的本領有限,沒有把握震懾那些世家大族,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徹底將這些世家大族擊潰,掃蕩的乾乾淨淨,唯有如此,才能將保住江山的穩定,讓自己十分安全的繼承皇位。
但岑文本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稍微向世家傾斜一些,讓世家都支持自己,這樣的位置也能穩定下來,李景智和李景桓兩人都得到世家都支持,不就是因為兩人親近世家,給了世家大族的希望,才會得到世家的支持。
他相信,自己只要稍微露出一點動靜,這些世家大族肯定也會支持自己,李景智和李景桓那邊的世家大族將會減少許多。
「岳父,這件事情,我還要考慮一下。」李景睿想了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世家大族就是一把利刃,在傷害敵人的同時,也有可能傷害自己,前朝的情況,岳父應該知道的很清楚。這些人稍微給點顏色,就會膨脹起來,他們都是很貪婪的,讓他們發展起來,我大夏朝廷肯定會受到影響。」
李景睿已經長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在岑文本提出想法的時候,自己也會綜合考慮一番,岑文本臉上並沒有任何不悅之色,反而心裏面很高興。
坤寧宮,楊若曦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臉為難的樣子,忍不住勸說道:「你怎麼不問問你的父皇呢?兒子有困難了, 問問自己的父親,難道會有什麼問題嗎?你小的時候,有什麼不懂的就會問你的父皇,怎麼,現在長大了,這些事情就忘記了?」
李景睿聽了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尷尬之色,頓時苦笑道:「小時候,兒臣只是一個皇子,有什麼不懂的自然是問父皇,但現在孩兒已經長大了,而且還是儲君,那些兄弟們正在下面看著我呢!兒臣若是犯了錯誤,在就會被朝野議論。而且。」
「而且,你怕自己問了,會讓你的父皇失望,讓你的父皇生氣?進而會影響你的地位?」楊若曦忍不住打趣道。
「母后明鑑。」李景睿苦笑道:「兒臣雖然是儲君,可是被廢不過父皇一念之間,所以做事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漏洞,也不敢有任何讓父皇不滿意的地方。」
楊若曦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實際上,哪裡有那麼重要,不過是做好你自己而已,你父皇高高在上,你認為他缺少的是什麼,不是權力,是一個兒子,一個聽話的兒子,你們不僅僅是君臣,更是父子。兒子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問自己的父親,這有問題嗎?」
楊若曦的話,就好像是一道霹靂一樣,噼開了看李景睿眼前的重重迷霧,讓他見到了另外一片天地,是啊!兒子有問題,問自己的老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可是為什麼自己當初沒想到呢?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不僅僅是自己如此,就是自己的那些兄弟也是這樣。
「母后教誨,兒臣明白了。」李景睿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