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揣摩(2/2)
這就是魏徵,莫說是李景睿,就是李煜自己來了,魏徵也不會將他放在心上,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就是皇帝也奈何不得對方,誰他說的有道理。
「劉仁軌派人送來的消息,難道魏大人沒有看嗎?劉仁軌殺的可是一些該殺的人,對於那些軍屬並沒有動手,這怎麼叫亂殺無辜呢?魏卿,你這句話要是傳出去了,豈不是讓前線將士感到傷心?」李景睿也反駁道。
「殿下,臣說的是那些軍屬嗎?劉仁軌若是連軍屬都殺了,臣就建議,將劉仁軌誅滅九族。」魏徵黑瘦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之色。
「好了,玄成,殿下並非這個意思,此事不管陛下知道還是不知道,但陛下已經下了命令,讓劉仁軌執行,所以短時間內,北線還是維持原狀吧!不要有變化了,前線擅自更換大將,對大戰也是不利的。」岑文本見狀頓時勸說道。
其餘的范謹等人也跟著後面勸說起來,不管眾人心裏面是怎麼想的,有一點是肯定的,皇帝既然交代了事情,讓劉仁軌來完成,其他的人就不能任何阻礙,完成李煜交代的任務才是最主要的,至於劉仁軌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嗎?實際上並非如此。
不管結果怎麼樣,只要沒有戰死,都會有秋後算帳的時候,但皇帝交代的事情沒有完成,那就不是一個劉仁軌一個人的事情了,自己這些人都會跟著後面倒霉。
魏徵聽了也不再說話了,只是他並沒有向李景睿道歉,他就是這樣的人,哪怕面對李煜也是如此。只要自己沒有錯,豈會向其他人道歉。
倒是李景睿見狀,臉色不好看,毫不猶豫的出了大殿。
「玄成啊!我說你什麼好?殿下年輕氣盛,脾氣可沒陛下那麼好,什麼事情都遷就著你,殿下到底見識少了一些,你說話難道就不能委婉一點?」岑文本見狀站起身來,跟了上去,到了門口的時候,指著魏徵苦笑道。
「岑大人,殿下已經長大了,該知道一些事情了,陛下是開國之君,自然是不會發生什麼,那些武將們也不敢欺瞞陛下,但殿下就不一樣了,殿下年輕,在軍中的威望不如陛下,對那些軍中將領應該加以管束,劉仁軌殺戮太甚,對於他,對於殿下來說,都並非是什麼好事?」魏徵正容說道。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玄成啊,殿下年輕,說話的時候儘量委婉一些。現在是殿下監國啊!」范謹也勸說道。他眉宇之間多了一些擔憂之色。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只喜歡征戰疆場,朝中大事多是李景睿主持,未必會喜歡魏徵這樣的諍臣,為了自己前程和家裡面的安危,范謹也認為魏徵應該注意一些,不應該和李景睿對著幹。
魏徵聽了臉色微動,但很快就搖搖頭,說道:「滿朝文武無人說真話,總得有個人說實話。武將們在戰爭時期,自然能起到重要的作用,但現在大夏江山穩定,雖然不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但遏制武將權力的事情應該提前做了。」
眾人聽了默然不語,或是摸著鬍鬚,或是喝著香茗,並沒有打斷魏徵的話,在他們心裡,魏徵說的說是有道理的,武將的權利很大,尤其是最近幾年,按照道理,大夏疆域穩定,就該壓制武將權利的時候,可是皇帝連年征戰,似乎忘記了這些,武將們的權利不但沒有任何影響,反而在不斷的增加,謝映登、劉仁軌都是典型的例子。
這種情況也被內閣的幾個人重視起來,好不容易有了劉仁軌的事情,眾人一開始有所變化,只是見皇帝沒有說話,各個都在等待機會,可是現在皇帝已經開口說話了,眾人才發現,這時候自己提出反對意見,反而有些不妥當了。
大局已定不說,皇帝居然要徵兵了,這是什麼意思,眾人只能將心裏面的話壓了下來,等待局勢的發展,只是沒有想到魏徵這個膽大的傢伙,居然提出了反對意見,而且是當面頂撞李景睿,這下讓眾人難做了。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不能改變什麼了,陛下英明神武,相信陛下會做出最英明的決定的。」凌敬輕笑道, 臉上微微露出一絲輕鬆之色。
「哼,你們啊!」魏徵見狀十分不屑,只是他的眼神卻是望著外面,心裏面看上去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李景睿和李煜是不一樣的。
大殿之外,岑文本追上李景睿,卻見李景睿面色祥和,並沒有剛才盛怒的模樣,心裏面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了。
「殿下,魏玄成這個人是一個直臣,還請殿下恕罪。」岑文本強笑道。
「先生認為孤是怪罪魏徵嗎?不,父皇英明神武,能留下魏徵,能忍受魏徵,並且讓他做了內閣大學士,說明魏徵還是有點能耐的,我不如父皇,但也知道父皇能容忍魏徵,為何我不能容忍魏徵呢?」李景睿解釋道:「我只是擔心如今朝野的局勢,父皇在這個時候徵兵,莫不是想著征討敵人?只是我看了大夏寰宇圖,除掉西域之外,再也沒有哪裡值得父皇注意的。」
「殿下,陛下高瞻遠矚,肯定是發現了什麼,臣貿然猜測,陛下認為草原有亂,故而準備徵兵應對,否則的話,不會讓劉仁軌用兵的時候留一手。」岑文本掃了四周一眼,低聲說道:「殿下,您沒有注意到陛下徵兵的條件嗎?沒有定親,不是家裡的獨子,陛下這是要遠征啊!」
岑文本不愧跟隨李煜多年的人物,老奸巨猾,從字裡行間就能察覺到李煜的打算。而且還能快速的找到應對的辦法,發現其中的玄妙,這是滿朝文武很難做到的事情。
李景睿聽了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的。
遠征就意味著時間很長,從另外一方面來看,自己的地位又能穩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