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四章 鼻衄(1/2)
既然黃台吉發了話,海蘭珠自然也就不用避諱什麼了,當下略福了福,轉身離去。
此地雖然是內宮的一部分,但它就處在內宮與外朝相交接的地方,外臣進入這裡,倒也並不罕見。
因此只過得片刻,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就見海蘭珠領著范文程、希福和剛林這麼三位大學士,進到黃台吉這段日子居住的鳳凰樓上層暖閣里。
范文程、希福和剛林三個人著朝服、戴暖帽,面相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只是看起來較以前顯得疲憊一些,身體也佝僂得更嚴重了一些。
范文程三個人進了暖閣,看見黃台吉盤腿坐在榻上,正用那一隻唯一能正常睜開的眼睛看向自己,三人便立刻跪在了地上。
「皇上,鎮江堡,出事了——」
三人覲見之前,對於如何向黃台吉呈遞鄭親王濟爾哈朗的緊急軍報,如何稟報鎮江堡已經丟失,而且是被金海鎮的明軍和借兵助戰的朝人聯手奪去的事情,已商議了一陣子了。
他們都知道,黃台吉現在的陽亢之症,最忌血氣上涌或者大喜大悲,最宜清心寡欲,心平氣和。
鄭親王奉旨剿滅金海鎮還沒出師,反倒先丟掉了鎮江堡這樣的要地,這個事情一旦稟報到黃台吉的面前,會有什麼結果,范文程三人實在難以預料。
但是面對如此重大的事情,他們卻又不敢不報,也不敢耽擱時間。
所以到最後,希福與剛林兩個人一商量,決定讓范文程這個更受大清皇上信重的內秘書院大學士先報告這個緊急軍情,然後由他們兩人緊隨其後,出言規勸皇上息怒鎮靜。
此刻,希福和剛林兩個見黃台吉剛聽了范文程說出來的第一句話臉上就勃然變色,他們二人立刻叩首說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龍體要緊,切切不可因此大動肝火啊!」
黃台吉原本聽說范文程三人直接來到鳳凰樓下請求覲見,當時就覺得事情一定是比較緊急,再聽見范文程說鎮江堡出事了,他的心裡就更有了不祥的預感。
此刻他又看見希福和剛林這個樣子,心裡那股子不祥的預感就更加強烈了,而且知道一定是出了棘手的大事了。
雖然他本人也已經知道,自己的陽亢之症最忌怒火攻心,血氣上涌,一旦五志過極,心火暴甚,即可引動內風而發卒中,可是知道歸知道,事到臨頭,他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當下只見他聽到希福剛林二人所說的話後,深呼吸了一口氣,略微平復了一下逐漸暴躁的脾氣,然後咬著後槽牙對范文程道:
「說,鎮江堡到底出了什麼事!」
「啟奏皇上,就在剛才,奴才等人接到定海大將軍鄭親王從鳳凰城發出的緊急軍報,報說九月十八日深夜,鎮江堡城遭到金海鎮明軍與朝人兵馬的突然進攻,因當夜城中,有押送糧草入城的三千朝人兵馬叛亂,充當來犯之敵的內應,使得城中旗營措手不及,戰至十九日晨,鎮江堡城失守——」
「鎮江堡丟了?!」
聽見范文程說到鎮江堡失守這句話,黃台吉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這下子也終於明白為何范文程三人如此這般模樣了。
雖然他已經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了,但最後仍然忍不住吼叫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鼻腔之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噴薄而出。
「皇上——」
「皇上息怒啊皇上,區區鎮江堡,丟了奪回來就是,又能算得了什麼!今時今日唯有我大清皇上龍體安康,才是真正的國之大事啊!」
「是啊,皇上,鎮江堡失守,乃是出於朝人叛賣,實非戰之罪也。且我大清鑲藍旗兵馬實力猶在,皇上命其重新奪回即可,萬不能因此大動肝火,傷了身體!」
雖則黃台吉百般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壓制住,怒氣如同火山一樣猛烈迸發。
而伴隨其暴怒一起到來的,則是近幾個月沒再出現過的鼻衄發作。
所謂鼻衄,簡單說,就是鼻子出血。
鼻子出血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稀鬆平常的事情,但是對於高血壓患者特別是有過腦出血情況的人來說,暴怒之下的鼻竄血,卻是一個危險的徵兆。
眼見黃台吉如此,伺候在一邊的海蘭珠驚叫了一聲,連忙取了一條汗巾上前擦拭,同時又叫侍女們端茶送水過來,一時忙的不可開交。
而希福和剛林兩個人見此情景,再次一起進言,勸說黃台吉保重龍體要緊,千萬不要為了一個鎮江堡城而氣出了病。
還好,此時此刻黃台吉的鼻衄發作,反而讓他瞬間暴漲的氣血有了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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