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八章 兌現(1/2)
楊振這邊剛叫林慶業斬首了那個朝奸鄭命壽,眾人就聽見上面的主艙里又是一陣腳步聲響動。
很快,來者便出現在了底艙口的艙梯上,而為首的,正是楊振已有好些日子沒再見面的沈器周與柳之蔓兩個。
沈器周與柳之蔓跟著傳令兵下了艙口,往裡一看,見楊振、張臣,以及與他們都曾是老相識的林慶業、安應昌都在底艙里,立刻順著艙梯來到了下面。
而且一下到底艙中,就赫然看見了底艙里身首分離鮮血橫流的那具屍身,二人驚詫之餘倒也沒忘了禮數,連忙繞開屍身,躬身上前與眾人見了禮。
楊振與沈器周見禮完畢,直接迎上了柳之蔓,開門見山對他說道:「柳佐郎,平安道兵馬節度使柳林柳兵使,可是汝父?」
「正是家父。」
「很好。汝父現在鎮江城中,本都督今夜攻城在即,一會兒城破之時,欲讓你跟隨我軍先鋒入城,勸說汝父在城中率軍反正,你有幾分把握?」
「啊?!」
楊振單刀直入一般提出的問題,直接讓沈器周和柳之蔓兩個人驚訝到叫出了聲。
柳之蔓眼下官任李朝兵曹佐郎,不過他能當上兵曹佐郎,不是因為他有什麼本事,而是因為他的出身顯赫。
他是平安道兵馬節度使柳林的嫡長子,同時又是現在李朝兵曹判書沈器遠的親女婿。
在這樣的身份疊加之下,只要他不是白痴,在現在李朝的小朝廷內就能順利身居高位。
那麼這個柳之蔓有可能是白痴嗎?
當然不可能。
沈器遠是準備在李朝謀大逆的人物,既然能把這個柳之蔓派到楊振的金海鎮來充當居中聯絡的使者,那麼這個柳之蔓就一定經過了多方考驗。
沈器遠豈會派一個自己不信任的白痴來見楊振?
就在楊振說出要求之後,柳之蔓很快就在腦海中把自己的岳父沈器遠將他派到金海鎮楊振的軍中這件事與眼前的狀況聯繫到了一起。
柳之蔓跟著沈器周抵達金海鎮之後,一直沒有真正發揮過什麼作用。
有了沈器成在平安道等地持續不斷的奔走聯絡,安州芥川鐵礦與旅順口之間的礦石供給問題,已經基本得以解決了。
而楊振和沈器周,也都沒有派他前去平安道公幹的意思。
那麼,他的岳父沈器遠把他派到楊振的軍中來,到底是何用意呢?
其實不必多想,柳之蔓就知道一定與自己的身份有關,一定與他身為平安道兵馬節度使的父親柳林有關。
只是他來見楊振之前並沒有料到,其父柳林眼下竟然就在鎮江堡城之中。
而眼見沈器周與柳之蔓兩個聽了楊振的問話,一臉完全被驚呆了的樣子,站在一旁的林慶業,撿起方才他放下的千里鏡朝沈器周遞了過去,同時說道:
「沈先生,你自己看看鎮江門上那身著我國衣冠者,可是柳林柳兵使否?」
此時,沈器周其實也已經聯想到了許多事,已經從剛才初聞此消息的不可思議之中回過味兒來了。
既然林慶業領著船隊已經抵達了鎮江堡外,那麼柳林當然有可能已經押送糧草入了鎮江城。
當下,沈器周也不多言,接過林慶業遞上的千里鏡,貼近底艙里的一個射擊孔,往對面並不遠的鎮江門上望去。
然而沈器周只看了片刻,就放下了千里鏡,隨後回身,將千里鏡往柳之蔓面前一遞,沉聲說道:
「你可自觀之,確是令尊本人無疑。若侄婿你沒有把握勸說你父率軍反正,我沈器周願意與你一同入城見他。」
沈器周這麼一說,包括楊振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了儀表堂堂的柳之蔓臉上。
這個時候,就見柳之蔓推開了沈器周遞過來的千里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躬身對沈器周說道:
「侄婿豈能信不過叔父大人?且古人有言,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吾輩在漢陽時,日日誓言斥和抗虜,今日正乃兌現誓言之日,踐行誓言之時。如若吾父不相從,侄婿將以死脅之!」
柳之蔓此言一出,楊振都有點驚訝了。
此前這個柳之蔓,在楊振的眼裡,多少有點世家公子紈絝子弟的感覺,沒覺得他能有多少豪邁氣概。
眼下他這麼一說,頓時令楊振有些刮目相看了。
當然,與楊振的觀感相似的大有人在。
柳之蔓的話音剛落,一邊上的林慶業,立刻以拳擊掌,大聲讚嘆道:「賢侄大有古人之風,真義士也!」
同樣站在一邊密切關注著柳之蔓表現的安應昌,聞言也隨即說道:「賢侄不愧是沈兵判的乘龍快婿,此言此行大有沈兵判的氣魄!」
眼見林慶業、安應昌將柳之蔓一頓誇獎,沈器周當然也不甘落後,緊接著他們的話頭說道:
「賢侄婿,家兄果然沒有看錯你。叔父帶你同來,必不會令你獨行而去,如有意外,叔父與你共赴黃泉!」
「叔父——」
面對林慶業、安應昌的誇獎,尤其是面對沈器周最後說出來的叫人不能不動容的一番話,柳之蔓頓時有點淚目了。
但是,他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沈器周直接揮手打斷了,這時就見沈器周轉身沖楊振抱拳躬身,說道:
「都督下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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