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一章 打發(2/2)
「其三曰遮面。黑死病也好,疙瘩瘟也罷,除了直接接觸能夠傳染,吸入染疫者呼出之空氣飛沫也會被傳染。佩帶面罩以遮面,就是為了避免口鼻吸入,沾染瘟疫。」
「其四曰隔離。將染疫者與未染疫者徹底隔絕開來,將染疫的地區與未染疫的地區徹底隔絕開來。此次鄙人前來金海鎮途中,聽聞過伯爵大人推行的隔離檢疫之法,此法與鄙人所知西洋之法,可謂不謀而合。」
面對楊振的詢問,湯若望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將他所了解的西洋諸國應對鼠疫的做法概括講了出來。
而當湯若望的這番話話音剛落,楊振立刻就站了起來,一邊啪啪啪地鼓掌,一邊笑著對他說道:
「很好,很好,道未先生果然是見聞廣博的西儒大才。所言控制鼠疫流行之法,甚是清楚明白。此法可由道未先生主持,先實行於登州府。
「若能在登州府等地取得奇效,本都督一定替你將此法表奏到皇帝陛下的面前,到時候道未先生你們西儒來華有什麼難了的心愿,也就可以提了。」
「這個,伯爵大人——」
湯若望也不是傻子,他一聽楊振這話,就意識到楊振今日可不是單純的向他請教西洋防疫之法,這是要讓他去登州府親自驗證他的防疫之法啊!
一念及此,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其中的風險,馬上就像拒絕。
然而楊振早就打定了叫他登州防疫的主意,哪能任由他提出反對的意見,當下揮手打斷他的話頭,臉色不善地對他說道:
「怎麼?道未先生你是想違抗本都督下達給你的第一條命令,還是說你方才乃是胡言亂語,不敢親自去驗證你所說的防疫方法?!」
「這——,大皇帝陛下的意思,卻是叫鄙人到伯爵大人這裡充任銃炮火器教習。」
湯若望見楊振變了臉色,瞬間就知道這個事情不能拒絕,因為他意識到了楊振所說的兩個可能,他一個也不能承受其後果,但是他仍然情不自禁地要抗拒。
「呵呵,本都督依然可以任命你為金海鎮的銃炮火器教習,但是金海鎮的銃炮火器教習擔負之任務卻有很多,去登州防疫,就是其中首要的一個。而且唯有做好了這一個,才能再說其他。」
湯若望既然奉旨到了金海鎮了,那讓他幹什麼,還不是楊振的一句話麼。
對楊振來說,你若不服從我的命令,那我還跟你講什麼道理。
面對楊振這種打法,湯若望抬眼看了看楊振,最後苦笑著搖了搖頭,躬身說道:「仁者愛人,仁愛乃是耶穌教誨之主旨。鄙人身為耶穌會士,當然要獻身於耶穌之教誨。
「伯爵大人委派鄙人去登州防疫之命令,暗合天主之信條,亦合耶穌之教誨,鄙人自是要遵從。不知伯爵大人何時叫我啟程前往登州去呢?」
湯若望倒也光棍,一見此事根本推脫不掉,乾脆自己找了一個台階,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事情。
而楊振見他如此乾脆,準備好的一堆連哄帶騙外帶恐嚇的話,也都收了回去,笑著對他說道:
「防疫如防火,當然是越快越好了。」
說到這裡,一轉頭,看著袁進說道:「袁總兵,今日我就把道未先生交給你了,今日下午,最遲明天,你就送他啟程,你們一起往登州去。」
「卑職遵命!」
袁進見楊振定下了派人去登州支持防疫的事情,知道此事事關重大,立刻站起來領了命令。
不過楊振也知道,光派一個湯若望單槍匹馬,肯定是不行的,還得給他找一些聽他指揮的隨從。
於是袁進領命之後,楊振想了想又對他說道:「你們行經城隍島大欽島等地的時候,可從吳朝佐的牢城營里挑選一批俘虜的滿奴,派給道未先生充做衛隊雜役,好叫道未先生到了登州以後指導使用。」
「卑職明白!」
當天下午,楊振定下了這些事情以後,便結束了總鎮府大堂的議事,叫協理營務處起草了軍令,指導各路將領儘快完成徵兵擴軍的任務。
與此相應的是,急著接管收編登州水城內那批移民隊伍的袁進,第二天一大早,便親自領船帶隊,載了湯若望一行,從旅順口出海,南下登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