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四章 離間(1/2)
佟國蔭的雙臂齊腕而斷,經過處理包紮,已經止住了血,雖然他面色慘白,錐心刺骨的疼痛依舊,但是總算緩了過來,並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掉。
此時他聽見豪格下令攻城,同時又見馬光遠阻撓攻城,突然就想起了楊振叫他帶回的那番話。
只是他見馬光遠馬光暉兄弟都在場,石廷柱的二哥石天柱也在場,便不敢輕易開口說出來。
當下他猶豫著,看了看跪在一邊的馬光遠馬光暉,又看了看跪在另一邊的石天柱,最後說道:
「奴才這些話,只能對主子爺單獨說,懇請主子爺屏退其他人等!」
然而,豪格卻並沒有那個耐心,聽了佟國蔭的這番話,不僅沒有照做,而且還立刻就勃然作色,對著他呵斥道:
「誰也不許走,你就在這裡說,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個奴才從松山城裡還帶了什麼話回來!」
此時豪格的大帳之中,滿韃子鑲黃旗的一眾顯貴也在,比如拜音圖、葉克書,還有鰲拜。
他們這些人在豪格面前的地位稍微高了那麼一點,可以站著說話,而像馬光遠以下的那些人,就只能跪著了。
但是儘管他們在豪格面前有一點地位,可是面對盛怒之下的豪格,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比如鰲拜,他就認為馬光遠說的有一定道理,可是卻思慮再三,沒有張嘴附和。
因為此時張嘴附和,是有後果的。
擔心逆了豪格的心意,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
另一個方面卻是,他們此時張嘴附和的話,一旦傳到了和碩睿親王多爾袞和武英郡王阿濟格的耳朵里,那就更是得罪了心狠手辣的多爾袞了。
正因為這樣,拜音圖、葉克書,也都不說話,乾脆把這件事情完全推給了肅親王豪格自己做主。
佟國蔭見豪格如此說,雖覺不妥,但也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那個松山總兵楊振,並非是無緣無故放了奴才回來。就是今天下午,那楊振見咱們大軍圍城,便叫人提了奴才,叫奴才帶話給主子爺——」
說到這裡,佟國蔭又抬頭看了一眼豪格,見豪格正盯著自己,立刻就又低了頭,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楊振說,只需主子爺,拿幾個人去換,就能換了,換了豫王爺回來!」
「拿人去換?!拿誰去換?!」
佟國蔭的話一出口,大帳中的眾人皆是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楊振會讓佟國蔭帶這樣的話回來。
就連心情本來很差,對佟國蔭故弄玄虛非常不滿的豪格,此刻也生出了幾分興趣,盯著佟國蔭,立刻就追問了一句。
「這個——」
「快說!」
佟國蔭剛剛猶豫了一下,就被肅親王豪格呵斥著催促了,當下便也顧不得是不是會得罪就在現場的馬光遠、馬光暉和石天柱了,立即叩頭說道:
「那楊振說,那楊振說,主子爺若想贖回豫王爺,可以拿,可以拿馬光遠、馬光暉兄弟和石國柱、石天柱兄弟去換!」
「什麼?」
「啊?」
佟國蔭的話立刻在大帳之中引起了一片騷動,不光是豪格感到意外,感到不可思議,在場的其他幾個鑲黃旗的滿洲高官顯貴,也都大吃一驚。
至於馬光遠、馬光暉兄弟,以及在場的石天柱,全都傻了眼,不知道與松山城裡素未謀面的楊振到底結了什麼仇什麼怨,他居然這麼坑自己。
但是,這幾個才入了旗不久的滿韃子漢軍將領,在震驚之餘,也立刻認識到了楊振這一招的陰狠之處,當下緊接著就大聲說道:
「肅王爺,主子爺,你可千萬不要中了楊振的挑撥離間之計啊!楊振放佟國蔭回來,絕對沒安一點好心!奴才自從投效我皇上以來,對我大清可是忠心耿耿,從無半點二心啊!」
馬光遠、馬光暉、石天柱這幾個被點了名的人物,有些驚慌失措地叩首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唯恐豪格救豫王爺多鐸心切病急亂投醫,把自己真給拿出去交換。
其中與石廷柱長得有幾分相似,但卻顯得富態許多的石天柱,更是砰砰砰砰地叩地有聲,連著磕了一串頭,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半哭著說道:
「奴才兄弟三個,先世即出身滿洲,自從當年在廣寧城裡改旗易幟,投效先汗以來,此心耿耿,矢忠不二,故而南朝君臣將帥皆恨我兄弟入骨,必欲除我兄弟而後快。主子爺不要中計!」
說到這裡,石天柱突然挺直了上身,轉頭指著跪在他不遠處的佟國蔭,滿臉怒容地斥責道:
「我兄弟廷柱,堪為正白鑲白兩旗漢軍固山額真,我侄子華善堪為和碩額附,如今皆死在了臥牛溝中。而這個佟國蔭,當日苟且偷生,已是罪過,此刻又為敵所用,亂我軍心,真罪該萬死,請主子爺為我等做主啊!」
豪格眼珠子亂轉,從佟國蔭的身上,轉到馬光遠馬光暉兄弟的身上,再從馬氏兄弟的身上,轉到石廷柱的二哥石天柱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色變幻來去,但卻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鑲黃旗巴牙喇營纛章京鰲拜,突然往前一步,站了出來,對著豪格躬身說道:
「王爺,這必是楊振的離間之計無疑了。佟國蔭為敵所用,亂我軍心,請王爺即刻殺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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