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一章 張網(1/2)
「後撤?!睿親王,你這是什麼意思?!自打我等奉旨出兵南下到現在,各路人馬數萬人,一城未破,寸功未立。而今你一聽南朝援軍來了,就要後撤數十里,我大清兵何嘗有過這般屈辱打法?!」
面對多爾袞拋出來的兩個選項,本就在氣頭上的饒余郡王阿巴泰登時就炸了。
這回跟著多爾袞南下作戰,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異常氣氛。
多爾袞大改以往殺伐果斷的做派,事事處處都透露著幾分詭異,貌似眼前的睿親王多爾袞,已經存了保存實力的念頭,並不想跟金海鎮的南軍拼個你死我活。
「再說了,圍點打援是睿親王你的決定,如今南蠻子的援軍既然來了,管它走海路,還是走陸路,我大清兵正該將之誘入埋伏全殲,豈能聞風而後退?!」
阿巴泰氣呼呼地說完了這些話,猶自等著銅鈴般的眼睛,盯著多爾袞不放。
而多爾袞則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阿巴泰的發言,隨後看著鄭親王濟爾哈朗和恭順王孔有德兩個人,問道:
「你二人,怎麼看?」
濟爾哈朗與孔有德二人聽了這話,相互看了看,最後還是先由鄭親王濟爾哈朗說話。
「以我看,饒余郡王所言,也有一定道理。若楊振已派援軍走海路北來,我大軍側翼與後路的確存在危險,但若就此撤圍,卻又有些可惜。莫若——」
濟爾哈朗說到這裡,摸著自己的鬍子陷入了思考之中。
「莫若什麼?」
多爾袞追問了一句。
多爾袞的心中之所以出現後撤幾十里下寨這個選項,並不全是為了打算保存實力或者養寇自重,而是他實實在在地擔心後路可能面臨的危險。
這幾天,多爾袞將指揮重炮轟擊的事情,交給了濟爾哈朗和孔有德兩人負責,而他自己則在自己的營帳中召集了一幫子正白旗的大臣悍將們,研究遼東半島的地形。
結果他越研究,他的心情就越複雜。
遼東半島三面環海的地形,大大不同於他以往所經歷過的所有戰爭。
如果金海鎮沒有水師,或者說船隻不多,那麼也就罷了,這個仗就沒什麼難打的。
可是據他多方了解,金海鎮不僅有水師,而且水師的力量恐怕相當不小。
楊振麾下的水師,能從松山城出發,橫渡遼海,只兩三次就將全部人馬上萬人,連帶糧草炮械,轉移到了金州旅順等地,已經充分說明了其規模。
這意味著,一旦遼東灣北部的海冰徹底消融,熊岳城、蓋州城,甚至是耀州堡與海州城一帶,都將在金海鎮水師的威脅之下。
如此以來,自己統率大軍南下得越深入,前出的時間越長,自己後方所面臨的威脅也就越大。
一旦斷了後路,糧草轉運不及,而自己又頓兵于堅城之下,後果則不堪設想。
在多爾袞的心目當中,自軍應當先行後撤,撤回熊岳乃至蓋州,然後傾盡全力儘快打造一支水師出來,水陸並進,才是剿滅金海鎮的根本之策。
正是心中有了這樣的顧慮和想法,面對眼下的局勢,多爾袞才愈發有些舉棋不定了。
而他的這種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理所當然地被從未想過這些問題的阿巴泰,當成了別有用心或者指揮能力下降的表現。
「楊振之所以能夠率軍渡海,開鎮於旅順口,究其實質,全憑其水師。睿親王你對此有所顧慮,實屬正常。若以本王之見,接下來我大軍莫若這樣安排。」
鄭親王濟爾哈朗與當年活躍在東江鎮的明軍打過許多仗,知道多爾袞的擔心所在,當下從多爾袞的立場出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一,可叫恭順王指揮所有重炮,繼續猛攻復州城,給敵人造成一種復州城危在旦夕的印象,促使他們速速上岸救援。
「其二,可傳令英親王或者智順王率軍南下,到永寧監城以南山地埋伏,等候南軍上岸來救復州城。
「其三,則由睿親王你本人率領正白、正藍、鑲藍三旗主力馬步軍,在西屏山以東地帶設伏,一旦楊振率領南朝援軍上岸,則我大清兵立刻南北夾擊。到時候,南軍一上岸即再無可慮。上岸多少,我們就能殲滅多少!」
「嗯……」
多爾袞聽了濟爾哈朗的這番話,當即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最後把目光轉移到了孔有德的臉上。
孔有德見狀,立刻身體前傾,對著多爾袞一抱拳,說道:「睿王爺心中所慮,也是奴才心中所慮。目前最好的打法,上上策,其實是先造戰船,先造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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