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結局一(2/2)
可黑暗大陸沒有輪迴之說,若想活的久,若想死後可以儘快的轉生,那就得努力修煉。
雖說沒有人明顯,大家都有一個不約而同的認知,那即是,神魂強度越強烈,所能保有的前世的記憶也就越深刻,越完整。
在黑暗大陸的法則規則之下,也就越能儘可能快的再修為人。
這個想法對還是不對,完全沒有實際根據,也只是他們自己的一廂情願,可努力修煉能活的更為長久,這個總是沒錯的,所以黑暗大陸幾乎是全民修真。
全民修真的黑魂族人又不能飛升,就跟窩在一個兩邊都扎死了口的袋子一般,退不能,進亦不能,數十萬年以來,都不曾尋找可以解脫的辦法,又豈能不急?
尤其是這些個已經壽元元幾的大乘期修士,但凡有路可走,哪怕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到達彼岸,也總比無知無覺的渾渾噩噩的等待要強上許多吧!
在此時刻,魂修以及族內的其他長老,連同黑族中的一干大乘期,都不約而同的站在了冰雷崖崖頂之上,眼看著如水瀑般的虛空之雷在看不到邊界的崖底肆虐,感覺腿肚子都發著抖。
「你們說,魂幻道友就在崖底尋找機緣?」
黑族族長黑袍出聲問著身邊那個最先到達冰雷崖的大乘長老。
「族長,小妖修跳下去,我們都是看到了的。」
這點作不得假,有目共睹的事情,要瞎也不能一個人瞎吧!
「魂族長,你們怎麼說?」既然大家都聚在了一起,沒理由只有一家獨得機緣。
魂修臉色極不好看,嘴唇都有些發白,半會兒方才顫著聲音說道,「魂燈都滅了。」
黑袍臉色便是一怔,兩眼盯著冰雷崖看了半天,長嘆一聲,「也是。魂幻道友能夠在崖底久待,興許是因為到底披了一重大乘期妖修的外殼。」
這個理由靠譜,畢竟,沒有哪個願意承認自己們中了別人的圈套,何況守在冰雷崖外圍的其他魂修都不曾看到有人離去,這也即是說,崖底絕對有機緣,而且還是大機緣。
讓大乘期幾近大圓滿的魂幻如此認真的機緣,想必是與黑魂族的前途悉悉相關的,所以他們得耐下性子來等,哪怕是聽不到崖底傳來的聲音,那也得等,誰敢保准不會柳暗花明呢?
如果歸子瀾本人在此的話,由不得要感嘆一聲:衛姬害人不淺啊!
可她此時人已經到了黑魂山,因為她在第一時間將黑魂族人所有的視線轉移到了冰雷秘境,所以這一路之上倒是沒遇到多少阻礙。
倒不是說黑族族長不曾在黑魂山設障,而是,他們自己真心沒想讓歸子瀾在黑暗大陸隕落,所以到底是留了一小手兒,可即便是這一小手兒最後也掉了鏈子。
駐守在黑魂山的兩個大乘期長老,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得到了冰雷秘境有黑魂族可以飛升的機緣的信息後,啥也不想了,趕緊得去吧,畢竟冰雷秘境也不是自己家後花園,也不是想啥時間去就能去的。
黑魂族的大乘期生壽是十萬歲,十萬年的時間裡,黑魂族人不僅不缺少資格上佳的晚輩,連耐性和心境在數許的磨鍊中,都較靈界的人修和妖修更踏實。
何況,由於條件的不允許,黑魂族人還不喜歡搞內訌,所以黑暗大陸中便邊散仙修為的黑魂族人都有好幾十個,大乘期修為的能成百上千的計數。
來的早的能夠自壓修為進入冰雷秘境的冰雷崖前一睹為快,來的晚的,哪怕你是修為到了平時都不屑於外出的散仙,因著冰雷秘境的法則限制,也只能在秘境外邊轉圈圈。
十年時間,彈指過。
不論是近距離靠近冰雷崖的魂修,亦或者是在秘境外轉圈圈的黑鴉鴉的其他族人,都沒能等到一個讓他們滿意的消息,其實也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消息。
「魂幻少族長為人素來低調,修煉也夠踏實,為人也誠實,沒有道理再不出現啊!」
有族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兒,卻沒等來任何回復。
不只是黑族人,連幻族人都十分納罕,這不應該啊。
修煉之人無有時間限制,難道說這裡邊還有什麼其它說不得的事情?
在如許的等待中,所有人無一遺算的都忘記了,當初來冰雷秘境的任務,以及衛姬上神所交待的,要對付那個叫歸子瀾的小女修的事情。
人從來便是如此,莫要給其希望,那也就無所謂失望。
原本大家都抱著極大的希望來期算自己們的未來出路的,可結果卻依是一事無成,便連當初衛姬的神諭都被眾人選擇性的忘記了。
「都回吧!」
黑暗大陸地廣人稀,從來不缺少修煉資源,也從來不存在為爭資源而進行的你死我活的爭鬥,就連當初黑族中的黑澤與其繼弟之間的爭鬥,都沒到白熾化的程度,就更不用說黑族與幻族這兩個大族之間了。
從來爭鬥都是目標明確的,或是為人或是為事,最大的就是利益的劃分不均等,黑魂族人不缺少資源,更珍惜族人的性命,所以極少發生強烈的衝突。
「咦,難道咱們不應該找那個冰妖大陸來的小妖修問一問兩個長老隕落的事情嗎?」
活著是如此的無聊,總得尋點兒新鮮事情來做吧!
「是啊,聽說是來黑魂山歷練的。」
死氣沉沉的一眾人,終於重又想起了歸子瀾,整群人又重新鮮活了起來。
鮮活起來的不只是黑魂族人,同時亦有在黑魂山得到了數不清好處的歸子瀾。
黑魂山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
歸子瀾半趴在黑魂山自開的洞府中的床上,一邊吃著從秘境中得來的靈果,整個人懶洋洋的。
「可不是好地方嘛,尤其對主人這種……先天與眾不同的修士。」進入黑魂山後,從來喜歡與歸子瀾抬槓頂嘴的青羽,突然之間說話變得順耳了,連同樣的嘶啞難聽的聲音,都不再讓歸子瀾感覺反感了。
黑魂山是如何成為黑魂族人的禁地的,這個歸子瀾當真不曉,可她卻知道,這裡是最適合她修煉的聖地,整個人趴在洞府深處,擺一個聚集能量的靈陣,功法在體內自動運轉,都不帶刻意做什麼,修為就跟開火車似的出乎意料的增長,而且還感覺不到有何負面影響或不妥之處。
這樣的好地方,你說,怎麼能夠不讓人歡喜呢?
至於說外界中,那群聽令於衛姬的黑魂族如何的犯傻,又與她何關?
時至如今,其實她還是在意著之前黑魂族人對她的多方剿殺算計,以及對她身邊的人的誅連。
十年,百年,甚至於千年,於高階閉關的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瞬間的事情。
千年的時間過後,黑暗大陸再次迎來了冰雷秘境,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進入冰雷秘境成為一個名額難求和境地,這在以往是不曾有過的事情。
因為冰雷秘境中,外圍中沒有黑魂族人所需要的靈物,中圍有一部分,可對上皮厚的渡劫期甚至於大乘期的高階妖獸,根本無有還手之力。
同是渡劫期修為,黑魂族人皮兒脆肉薄,兩個都未秘能夠打得過人家一個,所以冰雷秘境於他們而言,那就是雞肋的存在,去不若不去,反正黑暗大陸地廣人稀,生產率低下,自己家的資源都取之不盡,何必去爭去搶?
那是有多想不開啊!
遠的不提,就是靈界修士中有價無市的上品魂晶,在黑暗大陸中,即便是中小家族都不缺少,更不用說兩大家族中的黑族和魂族了,所以說,當初歸子瀾跟得了寶一般的看著自己的上品魂晶,黑澤卻連眼皮都沒甩一個,就是這個道理,人家見多識廣,根本沒看上眼。
因為寄希望於冰雷秘境中的冰雷崖,因為大家都在為黑魂族的未來舉措不定,所以此次秘境名額,竟也到了哄搶的地步。
秘境未開之時,黑暗大陸卻發生了一件讓黑魂族人惶惶不安的事情,黑魂族人一直不敢涉足的黑魂山中,電閃雷鳴,竟然發生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是有人在渡大乘期天劫吧?」
有個老牌大乘長老試探著問,他只是在古典籍中見過此類事情,真正見到卻是第一次。
黑魂族人晉階根本沒有雷劫,只有飛升的時候,才會有九五雷劫。
正因為平時沒有經歷過雷劫,所以在飛升時才會加大飛升的難度,完全沒辦法渡過毀天滅地的天劫。
「千年前從冰雷秘境過來一個孔雀族的小妖修,當是便是說起,要去黑魂山歷練,難不成是這個妖修在渡劫?」
終於有人想起了,當時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依然被人記住了的歸子瀾。
雷劫的轟擊不亞於虛空之雷下的冰雷崖下的情景,可這對於曾經在冰雷崖內淬過體的歸子瀾來說,就等於是給她送能量的外賣小哥兒,順帶著連同之後方圓百里的天道賜福,都讓她小氣巴啦的收集起來。
其實這千年時間裡,她並不是在一味的閉關修煉,每晉階到一定程度後,她也要勻出十年八年的時間來去其它地方歷練,順便體驗一下黑暗大陸中黑魂族的普通族眾人百味人生。
可她卻發現,黑魂族人無論大小老幼全都被洗腦了,用歸子瀾的話來講,那就是全都有病了,而且還病的不輕。
黑暗大陸的規模和面積極其的廣大,城市也有不少個,雖然南方各異,可都有一個共同點兒,那即是,不論大小的城市,城市廣場中心都有一座雕像,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有我虔誠跪拜拜,「感謝衛姬上神,感謝你創造了黑暗大陸,感謝你創造了我們黑魂族人,感謝你創造了日月,感謝你創造了我們所食所用所期待之物。
你忠誠的子民在你的神澤普照下幸福快樂的生活著……」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感謝天感謝地所有這一切都是得益於衛姬上神的光芒萬丈。
「較之於冥界對於上神月溶衣的膜拜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歸子瀾咂咂嘴,嘖嘖稱讚,這規模的洗腦程度,如果讓衛姬轉生到她的前世,妥妥的一個傳銷組織的領袖級的人物,賣了你都得感激涕零的那種啊!
如果說廣場上的一眾人等已經讓歸子瀾開了眼界的話,接下來的事情,能夠將她驚得幾天幾夜都下巴脫臼。
初一十五,那只是相對來說的大規模的禮儀活動。
各個家庭中,早中晚時間,都得要對衛姬上神表忠心……確實,這已經不再是流於形式的膜拜了,而是實打實的表忠心。
比如早膳前,家裡的當家人會帶領著沒閉關的家族成員跪在衛姬上神的畫像前,對就是畫像,人家衛姬上神還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理論上來說,對於神的祈拜只是流於形式,根本沒可能有真正的上神將自己的化形展示給世人,可衛姬是個有個性的上神,人家的行事做風與那些庸俗的上神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
所有的家庭中關於衛姬上神的畫像都出於一個風格,一個模子,據黑魂族人言講,「呵呵,老祖宗們傳下來的神像,都是寶貝呢!」
歸子瀾咂咂嘴,不得不由忠的暗自吐槽,信仰使人傻得快啊!
經過了多少萬年日復一日的洗腦工作,當初的魂幻之流以及黑澤,能夠以最短的時間轉換思路,頭腦轉換之快,那都算得上是真正的黑魂族中的傑出人物了。
人家黑魂族人不只是單純的流於膜拜之上,在家裡還要另一種說詞呢,「感謝衛姬上神賜予我們食物,感謝我們所擁有的每一天,陽光是你所賜,雨露是你所賜,就連我們所能呼吸到的第一口靈氣,都沐浴著你的光輝,感謝你衛姬上神!」
這是人家的餐前祈禱,完事兒後,當家的男主人一揮手,「吃吧,上神沒說不讓吃,那就是同意我們完美的享用此餐了!」
歸子瀾用手肘戳戳跟在身邊的黑澤,因為這是在黑暗大陸中,黑澤這個當地人自然就能有更大的用途,「那如果是閉關修煉呢,是不是還得有另一種說詞和拜祈?」
「自然,」黑澤微微一笑,跟上了歸子瀾這個主人後,他可算是大開了眼界,不只是靈界一游,甚至連同寂陽上神的神府都溜達了一趟,雖然他因為身份的關係,真的沒敢在寂陽上神的面前露一小臉兒,可他可不認為自己的存在能夠瞞得過那位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如主人日常所念叨的,只適合掛牆上的上神。
如今的眼界也真是開擴了不少,對於族人們的日常求祈,不只是歸子瀾,連他都感覺頗為好笑,「準備閉關前,要沐浴焚香,在城市廣場上的衛姬上神的神像前禮事三日之後,方才會心安理得的閉關。」
「有何用處?」上神辣麼忙,哪有時間一個一個的安撫她的神民們?
即便是再虔誠,也保準會有遺漏吧!
黑澤好脾氣的笑笑,「只能求個心理安慰吧!」
「是不是晉階成功了也要感謝衛姬?」連吃頓飯這種小事情,都要向衛姬稟報,晉階成功這種大事情,想必這些黑魂族人也會事無遺漏的向著衛姬匯報的。
聽出了歸子瀾語氣中的調侃,黑澤卻沒有信仰被冒犯的難堪,好脾氣的笑笑,「晉階成功後自然要感謝衛姬上神的輔佑,晉階失敗後要向衛姬歷數自己的失敗過程,以及自己小時候所做下的偷雞摸狗的錯事兒等等。」
歸子瀾明白了,心裡暗戳戳替衛姬累得慌,這衛姬可真是個萬能型的上神,業務範圍直接囊括了月老,財神,門神,武神甚至於霉神,都歸她負責,黑暗大陸中的黑魂族人眾,不知有其它神,只知有一個衛姬上神。
所謂的霉神無非是打仗賭咒的時候,會罵上那麼幾句,「許下一頭豬兩隻羊,讓衛姬上神給你們家帶去災難云云!」
另一個會接茬,「許下一匹馬兩頭牛,讓衛姬上神破了你家的風水。」
聽聽,這衛姬不只是霉神了,而且還是一個大殺器,動不動的就能讓你家破人亡類型的。
歸子瀾笑笑,感覺這個衛姬還真是忙得離譜呢!
冥界有個月溶衣上神,不過,這位上神不忙,鬼民們能夠記取這個上神,無非是在初入冥界之時,在學習冥界法律政策的過程中,見識一下這位上神的手段。
冥界廣場中的神像,那只是冥界諸鬼的一種心靈寄託罷了,具像化的人像無有,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團,哪象人家衛姬,生怕別人不知,四處張貼畫像。
寶貝嗎?基本上人手一副的畫卷,那還怎麼可以和寶貝掛上勾?
歸子瀾不是不懂得信仰之力,可信仰之力這種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可不是說得就能得來的,比如說功德之光,也不是如普通人所理解的,比如扶個老太太過馬路,幫鄰居張大爺挑擔水,甚或至於替寡婦挑擔柴草這般簡單,功德之光與信仰之力都屬於一種自有天道評判的能量,是修真界修士人人都想擁有,卻又不可得的東西。
有時候你感覺自己做了好事兒,卻未必就能得來功德之光,更不要說是信仰之力,有時候你殺了個惡人,反倒是因為這個惡人一死,拯救了許多受其所累的好人,突降下一些功德之光,所以說善與惡往往只有一線之差。
若非如此,在下邊小界的時候,那明晃晃的修補天道陣法的功德,大家怎麼會搶著出人出力呢,無非就是看準了這是潑天的大好事情,有百益而無一害。
並且,靠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提升而起的修為,還不會有任何境界不穩之類的隱患。
而人家冥界中心廣場中的神像,只可遠觀,十里之內都沒辦法走近,可見是個有真本事的,雖然歸子瀾自己誤打誤撞的掉到了神像跟前,人家念著不知者不罪的原則,也不曾向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降罪……神啊,衷心的感謝你不曾降罪於我這個無知的人類哈!
其實在她所知的幾個上神中,最適合被諸族膜拜的當數寂陽上神了,這位上神一年四季的一張面癱臉,雷打不動的坐在他的雲榻之上,若非是日之將升之時,他會舉步出外採集朝霞聖露,並以此證明,他是個可活動的真實人物。
若然一味的坐在雲榻之上,不叵是他,便連匍匐在他腳邊的小白,妥妥的,都是可以直接搬到庵里的神仙,連額外的裝飾都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