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以血肉殉國(1/2)
康利幕克是宇文國宇文忔手中最鋒利的一柄鐵矛,其特別善長攻擊,當初宇文忔剛剛抵達天山時,天山六國,其中五國都是被康利幕克一手滅掉的。
敵中軍位置太遠,哪怕用望遠鏡也依稀看出一個輪廓,一面金黃色繡著不知名圖騰的旗幟迎風招搖,旗幟下,一名身著暗紅色鎧甲的主將在隊伍中間與左右的將領們高聲談笑,不時揚起鞭子指著城頭,然後大笑數聲。敵軍的服色很雜,有紅衣,黃衣,青衣、還有白衣,甚至還有亂七八糟的衣服,相貌輪廓和膚色也明顯有很大的區別,有黑頭髮黑眼睛的黃色人種,有金髮碧眼的白色人種,也有棕色皮膚的中亞人種,毋庸置疑,這支足有四萬人的大軍確實是西域諸小國的聯軍。
「現在看情況,這個城可不好守啊?」蔣普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幾下,轉過頭再看城頭上的將士們,每個人皆面如土色,神情浮上幾許驚惶與畏懼。籍破虜的心沉得愈發深不見底,正想說點什麼,就在一名敵騎緩緩而來,來到城下一箭之外,衝著城牆用蹩腳的漢語吼道:「城上的漢人聽說,我家大王說了,只要你們投降,就放你們離開,絕對不殺一人。你們的財物也可隨你們帶走,我們只要北庭城。」
籍破虜看了看身邊的八牛弩弩手,問道:「有把握射死他嗎?」
八牛弩弩手怯怯的道:「特使,今天風大,卑職沒有絕對的把握。」
「那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不,最多六成!」
「六成!」籍破虜咬咬牙齒道:「六成也幹了,射死他!」
隨著八牛弩緩緩的調整著發射角度,不一會兒,弩手道:「特使,好了!」
「發射!」
弩手把木錘狠狠的砸在機括上面,「咻」的一聲破空聲響起,粗大的弩槍向那名胡騎飛去,弩槍速度極快,那名敵騎甚至來不及躲避,僅僅轉了半個身子,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名敵騎慘叫著從馬上倒飛了出去,八牛弩直接命令人體目標,不會是簡單的殺死,那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那名敵騎腰斬了,上半身雖然隨著弩槍飛了出去,而下半馬卻留在馬背上,親眼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向外冒著血,這名敵騎至死臉上還保持著極度驚愕的表情,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竟是這樣的死法。
一個敵騎死亡,對於多達四萬的西域諸國聯軍來說,簡直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不過這等恐怖的死亡方法,還是給西域諸國聯軍造成了不小的慌亂。康利幕克看到這一幕,微微搖搖頭道:「看來漢人的決心不小,得作好打惡戰的準備。」
經過三天的忙碌,敵人從十幾公里外的地方砍伐樹木,打造攻城器械,雖然遊牧民族並不擅長攻城,卻不是代表他們不作製造攻城器械,特別是高車人製造的高車,就連漢人也得嘆服。僅僅三天功夫,西域諸國聯軍便打造出了數百上千輛雲梯車,這些雲梯車都是採取高車人的高車作為底座,上面有一個成「之」字形的梯子,通過絞輪,可以把三截雲梯,直接樹立起來,直接搭在城牆上。
至於什麼衝車或鵝車、箭塔投石機之類的器械,西域諸國聯軍或許是不會,也或許是不屑,反正他們只是打造了上千輛雲梯車。
數千人攻城與數萬人攻城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當數萬人齊聲喊殺,像潮水般從城外湧向城牆根時,僅僅只是那種畫面便能讓人從心理上徹底失去鬥志,更別說要靠兩千正規軍和七八千臨時拉起來的民夫將這數萬人一個個擊退,想像一下,哪怕是數萬隻螞蟻讓人去踩,也不是一腳兩腳能踩死的,更何況是人,活生生的懂得反抗與廝殺的人。
從攻城那一刻開始,籍破虜便明顯感到城頭的守軍將士們意志有了崩潰的跡象,甚至連他都有了幾分絕望的心思,在他眼裡,這座城是絕無任何希望守住的,或許這個認知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在廝殺中等待最後臨頭的一刀到來,一了百了。
可是那些新拉起的新軍士兵卻完全沒有一絲懼意,因為他們這些人本來就是亡命徒,各家商號管事甚至都已經吩咐了他們,戰死了,朝廷撫恤不算,商號撫恤翻倍,後退自有國法處置,商號予以開革出去。
敵人的進攻最終還是開始了,足足出動了上萬大軍向北庭的四面城牆發起了進攻,雖然雲梯車也算一種不俗的攻城器械,只是非常可惜,在魏軍的八牛弩面前是不堪一擊的。第一波次攻擊,很快近百輛雲梯車被魏軍的弩炮給轟成碎片,甚至失去了維修價值。
弩炮炮彈雖然殺傷力比如後世的重炮哪怕是速射炮來說,威力都太弱了。可是在這個時代,卻取得了異想不到的效果。
人對未知的事物是充滿了恐懼的。這種恐懼能造成兩種行為,一是將令他們恐懼事物徹底毀滅。二是逃得遠遠的,越遠越好。對於魏國的火器,西域聯軍的態度顯然是第二種,那一聲聲如同神靈降罰般的巨響,還有一片片倒在地上打滾慘叫的袍澤,許多膽小的且有信仰的敵軍將士頓時便扔掉了刀劍。遠遠面朝城牆跪下,虔誠地懺悔自己的罪行,攻城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士氣便一落千丈,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
對於西域諸國聯軍的表現,康利幕克顯然是不滿意的,他直接請出了軍法,陣斬數十上百名千夫長或百夫長的將領。
康利幕克道:「今日攻城時,率先臨陣脫逃者,不論哪將領還是士兵,皆斬首示於大營,以為效尤,明日攻城,誰敢再退一步,五馬分裂之!」
伴隨著上百顆人頭落地,康利幕克的軍法也隨之傳示於數萬聯軍大營中。沒有辦法,誰敢再退,除非是嫌命長了,往前沖,或許會死,可是往後退,一定會死。在這種明顯的選擇中,幾乎所有聯軍將士都選擇了衝鋒。
…………
城下堆積著如山的屍體,城頭上也是。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攻守戰,城頭上的守軍已倒下了兩百多人,屍首並排堆在城樓馬道上,地上的斑斑血跡和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告訴世人這場戰爭多麼的慘烈。
籍破虜看著繼續悍不畏死的那些西域諸國聯軍將士,臉上麻木起來。隨著越來越多的西域諸國聯軍將士被康利幕克逼得跟魏軍拼命,戰事變得更加慘烈起來。最終還是有雲梯車搭在了城牆上。
無數舉著盾牌的西域諸國聯軍士兵,從雲梯上衝上城牆。先登者無一例外,都是勇猛之輩,這些勇猛的聯軍士兵,很快占領了城牆上的一塊地方,他們把城牆上的魏軍士兵殺退,快速破壞掉了兩具弩炮。籍破虜道:「我等早已是大魏罪人,陛下赦免我等之罪,我等何以報君恩?」
「唯有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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