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等閒卻變故人心(2/2)
「哈哈!」聽到這話冉明笑出了眼淚:「好一句與民爭利,朕記得孔府可是擁有四座紡織廠,七家印染廠,三家造紙廠,二十二個榨油廠,光孔府名下的工匠就多達一萬三千人,難道孔府沒有與民爭利?」
聽到這話,孔撫沒有敢反駁。雖然明面上孔府從來沒有直系子弟經營這些商號,可是他們都是採取隱晦的作法,把各個工廠聘請了非孔氏的職業經理,孔氏據有股權,卻沒有直接經營。這話可不能拿到明面上說,因為孔撫今天不認這個帳,冉明明天就可以把這些商號以商業竟爭的方式,徹底吞併。
與民爭利事實上一直是儒家的遮羞布,冉明可非常清楚,天下財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也不像這個時代主流認知的那樣,國家取得多了,百姓就少了,財富是製造出來的,人力越多,科技越發達,所創造的財富就會越多。
冉明道:「自三皇五帝以來,真正可稱為大治之世的時間有多少?孔愛卿,顏愛卿,你們可知朕生平最大的願意是什麼?」
「陛下的的願意莫非是布恩澤與四方?」孔撫忐忑的說道。孔撫其實越來越怕冉明這個皇帝了,似乎你做什麼事情,根本就無法瞞過他。
冉明的聲音變得有點低沉:「朕生平最大的願望其實很簡單,我華夏永不再受外族之辱,讓我華夏百姓無論走到哪裡都堂堂正正,不受別人白眼,立於世間,不再向人低頭。倘能如此,朕心愿已足。」
「讓我華夏百姓立於世間,不再向人低頭」。顏約又是一愣,「陛下,難道在這海外,魏國還會受人欺負嗎?難道他們不敬重朝上國」。
「北方窮困之民到了江南,還要受歧視,被稱為北傖,何況異國他鄉。人若敬我中華百姓,必然需要我中華百姓背後有一富庶強大的中華。百年來我中華先八王之亂,又亡於匈奴,山河破碎。破國亡家之民,怎會有人尊敬,又有何可敬之處啊?」
冉明接著道:「我華夏之民,為避秦末亂世,開始了遠洋海外的歷程,鎮遠總督劉器祖上就是御龍唐國劉氏,已經流落鎮遠五百餘年。然後兩漢和三國亂世,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避開戰禍,而遠渡重洋。這些華夏百姓有的被土著殺死了,有的則是被拘禁著,如同豬狗。」
顏約喃喃的道:「咱們是天朝上國啊,他們難道不怕天朝怒而興兵?」
「所謂的天朝上國,不過是足不出戶的書生們一廂情願的想法。」冉明道:「所謂的朝貢,其實就是貿易。偏偏歷朝歷代還是一個冤大頭,人們遠來送一點禮物,咱們都會十倍還之,如此重利,他們豈能不蜂擁而至?所謂四夷來朝,不過是書生夢囈,掩耳盜鈴之詞,實不足信」。
宦官曹振見二人一時反映不過來,輕聲解釋道。他到過西域,知道西方人尊重的是實力。「國與國之間的尊重,要靠實力來說話,民與民也是如此,只了過了陽關,誰也不認可咱們中原上國,那些西域蠻夷在絲綢之路上劫掠,即使陛下申斥其國王再三,但那些馬賊和沙盜從來沒停止過其獸行。那個打著馬賊和沙盜旗號的歹徒,大部分都是西域各國軍隊假扮的,高麗人、扶餘上表面上尊重,但占我遼東故土,根本不想歸還。」
孔撫無法說服冉明,顏約同樣也沒有說服冉明,繼續興商重商的策略在繼續執行。
人必自辱,其後他人才能辱之。在冉明看來,華夏一族所謂的士、農、工商四民制度,其實和古印度的種姓制度差不多,都是不平等的制度。待工匠為奴隸,科枝如何發展,示商人為洪水猛獸,商業如何興盛?
士人在國內得到不發展的舞台,他們會轉投異胡,像石趙石勒麾下的張賓、荀綽、裴憲,慕容皝的高詡,氐族李雄李特時期的青城范長生,更何況還有苻堅之王猛,他們都是門閥政治的受害,因為學無所用,沒有辦法賣給帝王家,只好另謀出路。
其實漢人中的商人也好,士人也罷,農民是最樸實的,但是任何行業只要存在就有他存在的道路,在後世天朝不遺餘力的禁黃,可是再如何禁,色情場所照樣遍地開花,走私照樣如同洪流。冉明在後世雖然是涉黑社團大佬,更是一個商人。所以他看待問題時和歷朝歷代的皇帝並不一樣。
冉明並不想搞特權,漢人百姓如果人人都平等了,人人都有上進的空間和機會,相信沒有一個願意給外族去做奴隸。而對於平等計劃如何實施,冉明目前還沒有好的辦法,他以推行百家,故意讓朝廷變得混亂,目的就是清除一部分迂腐的儒臣。然而這個計劃卻徹底失敗了。
冉明所認識的儒家其實都是通過明清影視劇作或一些改編得面目全非的「歷史資料」。
這些歷史被無恥政客們肆意蹂躪的像婊子一樣,嚴重誤導了冉明的判斷。事實上儒家是最會變通的一個學派,只要朝廷需要,他們就會百般迎合。蒙古人吞併了中國,他們就提出了入夷則夷,入華夏則華夏的觀點。更別說只是把春秋時期的諸子百家搬出來。儒家是實務的,也是非常識實務的。
顏約和孔撫等一些大儒們開始重提君子六藝,並且提出格物致知說,要知道這個格物致知說在儒家範圍內可沒有什麼市場,而且各家各派解釋的意思都不一樣。
弘始二年五月,魏國首屆全國科舉已經結束五個多月了,張方以四十七分的成績及第。經過吏部篩選,張方被分配到了不其港,成為了魏國一名普通的八品掌固。掌固,是古代的官名《周禮》謂夏官司馬所屬有掌固,設上士四人,下士八人,以下有府、史、胥、徒等人員。
張方這個掌固呢,其實就是一個管理倉庫和陳設的小官。不其港其實也就是後世的青島港,張方這個掌固管理著四十三座國營大倉庫。
四十七分這個分數聽上去不多,可是由於其中百分之五十的題都是儒家所不重用的雜學,所以這次科舉考試,成績最好的也僅僅只考了七十二分,以儒家新秀何承天為首屆科舉狀元,而墨家墨者謝
不過,由於魏國採取了冉明後世科舉的記帳方式,所有帳目都一目了然,張方平時的工作,主要是入庫入帳統計和出庫台帳記錄。工作既輕鬆,按照原來漢朝的品級,他只屬於二百石官員,折算錢幣下來,也僅僅十二萬錢,還有管著下面四十幾號小吏的工資開支。這點俸祿根本就不夠,不貪污只會餓死。現在魏國採取了高薪養廉的政策,張方掌固下面的帳房等管事人員,全部由朝廷開支工資,而張方這個八品官的收入也大幅度上升,現在他每年可分三次領取總數二十萬錢的俸祿,而且這二十萬錢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俸祿。
當了官以後,張方才知道事情根本不像他想像的那樣。手裡如今領了七萬多錢,也就是七十多枚銀幣,可是不其作為魏國對外開放的港口城市,生活消費水平相當高,最普通的兩進小院最便宜的也需要一百二十萬錢,就算他不吃不喝也需要六年時間才能買起一座院子。如果想要大一點的宅子,那需要二百萬錢,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