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城下之盟(2/2)
當第十七刀的時候,謝八十一的大陌刀卻斷了,不過這十六刀格擋下來,阿密多羅揭多也不好受,他的手已經快要拿不住巨斧了,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謝八十一卻是一個腦袋不靈光的人,謝玄命令他殺掉阿密多羅揭多,他不會打半點折扣。因為自從出生以來,謝八十一幾乎沒有吃過飽飯,也只有跟著謝玄的時候,他可以放開肚子吃飯,不僅可以吃飽,隔三差五還能吃到肉,遇到謝玄心情好的時候,還能喝到酒,這樣的日子對謝八十一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
「你必死!」手中僅剩下大半個刀柄的謝八十一牛眼一瞪,大吼道:「死死死!」
阿密多羅揭多的一名親衛看到謝八十一手中的刀斷了,想撿便宜,提斧而上,結果謝八十一大手一揮,後發先至,一招漂亮的空手奪白刃,把那名親衛的巨斧抓在手中。接著謝八十一手腕一抖,那親衛不由自主的把手中的巨斧送給了謝八十一。
巨斧其實比陌刀更短,當然也比陌刀更輕,謝八十一隨手揮了兩下感覺極為順手,就把巨斧丟向阿密多羅,阿密多羅揭多又再一次揮斧格擋,只聽「咔嚓」一聲,阿密多羅的右臂逞現一個詭異的弧度,他的胳膊骨折了。
阿密多羅揭多的親衛急忙上前保護,可是謝八十一是一個認死理的人,謝玄要阿密多羅揭多的命,他必須讓他死。所以謝八十一上前,一手抓住一名阿密多羅揭多的親衛,瘋狂的亂砸起來。
「笈多啊!」賓頭剎羅笈多站在看台上,看著下面的戰鬥,眼中不知不覺居然流下了淚水。這是賓頭剎羅笈多在所有記憶中,唯一一次笈多軍隊在面臨優勢力量時,沒有取得勝利的戰鬥。騎兵沒有沖跨魏軍側後,步兵也沒有沖跨魏軍前陣。
數百上千名翻滾著栽倒,或死在魏軍的箭下,或死在戰友的馬蹄下。或是死在魏軍的槍矛下。而步軍也付出了相當多的傷亡,但是卻沒有沖跨魏軍那該死的槍林。
擁有望遠鏡的劉牢之看得更為清楚一些,劉牢之感嘆道:「笈多軍隊此時傷亡了將近五千人,傷亡率高達三成半仍然沒有崩潰,這笈多軍隊能有今天的局面,果然是名不虛傳。」
參軍道:「雖然還沒有崩潰,不過也差不多了。他們早已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可惜啊,我們手中沒有騎兵,否則這些軍隊肯定可以全部留下來。」
劉牢之點點頭道:「謝幼度真是條好漢,這一戰他打得也非常苦。」
參軍道;「將軍要不要再派一支輕裝部隊迂迴過去,給他們再多一點殺傷?」
「不需要!」劉牢之道:「我們這一次的目的就是要試試笈多軍隊的成色,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咱們不必多此一舉,笈多帝國不是那種小國,就算全部消滅這些軍隊,與笈多帝國整個力量而言,影響不了什麼。他們可是擁有一百多萬正規軍,如果算上那些部落軍隊,三四百萬也是有的。憑咱們遠征軍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滅掉笈多帝國的,而且陛下也沒有滅掉笈多帝國的意思,咱們要呼陛下的,陛下只是想逼著笈多帝國簽訂城下之盟。」
「強,真的是太強了!」弗羅利難陀記不得這是今天發出的是多少次衝鋒,十次或許二十次,反正無數次的衝鋒,不僅耗盡了將士們的銳氣,同樣耗盡了戰馬和將士們的體力。緊緊握住長槍,原本那信手拈來的長槍,此刻居然重愈千斤。
無數次徒勞無功的進攻,除了留下無數袍澤含恨沙場之外,似乎並沒有給敵人造成太多殺傷。敵人長槍如林,敵人像頑石一樣,不動如山。
「啃不動,沖不動了!」阿利特羅也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此刻一個整編的笈多普利特那騎兵擁有六千五百二十二騎,傷亡接一千,此刻的傷亡雖然不重,不過卻給他們造成了一種非常絕望的感覺。那就是無論他們採取哪一種方式進攻,敵人的刺蝟陣總會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長槍矛陣還是那個長槍矛陣,似乎沒有多少傷亡,這才是笈多騎兵將士最絕望的地方。就在這個時候,笈多步兵部隊出現了混亂,作為帶兵將領,阿密多羅揭多被謝玄馴養的崑崙奴殺傷了,主將受傷,親衛隊急退,從而讓整個步兵攻擊隊形出現了混亂。謝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重創敵人的機會。
中軍位置謝玄下令道:「全休將士,攻擊前進!」
「攻擊前進!」
「攻擊前進!」隨著鼓號聲一變,位於前沿陣地的槍矛部司馬隨即喝道:「有敵襲兮,武卒當先,槍矛在前,有敵無我!」
倖存的不足七百槍矛兵整齊的大吼道:「有敵襲兮,武卒當先,槍矛在前,有敵無我。殺,殺,殺……」
雖然僅僅不足七百槍矛兵可是在瞬息間爆出來的殺氣,直令賓頭剎羅笈多感覺毛骨悚然。
站在看台上的賓頭剎羅笈多的心臟猛地哆嗦了一下:「瘋了,那些塞里斯人全都瘋了。」
以絕對劣勢的力量,向擁有絕對優勢力量的阿密多羅揭多所部發起了反擊,更加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在短短几個呼吸時間擊垮了副普利特那統率的五個塞那,然後將副普利特那本人也淹沒在了瘋狂的洪流當中。當阿利特羅接到了賓頭剎羅笈多的命令,率領騎兵全軍押上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
沒等戰馬衝起速度,副普利特那朵的人頭,已經被一個渾身是血的大高個子舉了起來。然後,那些殺紅了眼睛的塞里斯人就愈發瘋狂,居然迎著騎兵的馬頭髮起了反衝鋒。
二十幾步的距離,地上又是擁有了太多屍體堵塞,戰馬根本無法將速度提到最快。然而那些殺紅了眼睛的塞里斯人們,卻飛奔而下,手臂向一揮,就把上百個冒著煙的鐵疙瘩砸進了馬群當中。
「轟!」「轟!」「轟!」「轟!」正在努力加速的笈多騎兵隊伍,登時凹下去了一大塊。數以十計的戰馬倒在血泊當中,翻滾哀嚎。而地面上,還有手雷冒著煙,不停地向下滾動,滾動,滾著滾著,就又「轟隆」一聲,拋起一具人和馬的屍體。
「繞,繞過去,繞過去!」誰也確定不了地面上剩餘的鐵疙瘩會不會爆炸,什麼時候爆炸?避開敵人的正面,從側翼迂迴包抄,就成了此刻最佳選擇。不待阿利特羅做出決定,一個塞那鮑里已經高喊著拉偏了馬頭。帶著隸屬與自己的幾百騎兵,直接隊伍中分了出去,從更遠的地方,朝敵人後背迂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