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下輩子做個好人吧(2/2)
謝琰所部組成的隊形非常簡單,即然笈多騎兵沒有弓箭手,他就不需要把盾牌手放在最面前,而是把長槍手排成三排,後面就是弓弩手,魏國士兵的綜合素質很高,營校尉到普通一卒,每一個都經過重重篩選。只要沒有倒下,就永遠不會用脊背對著敵人。
望著如同刺蝟一樣的長槍陣,弗羅利難陀也一陣頭皮發麻。
「咻咻咻!」魏軍謝琰部的弓弩手率先開始出擊,數百支三棱弩箭射向弗羅利難陀所部的騎兵,瞬間三十餘騎被直接射倒在地,頓時弗羅利難陀所部騎兵出現了不大不上的混亂。那些被自家兄弟戰馬踩成肉泥的騎兵或戰馬屍體,並沒有阻擋住笈多騎兵的衝鋒步伐。只要是騎兵,他們都會明白,騎兵的優點是速度,一旦失去速度,他們就會是靶子。
然而就在弗羅利難陀距離長槍陣還有不足五十步時,在付出上百名騎兵的傷亡後,弗羅利難陀卻長槍一揮,頓時戰馬調頭,在魏軍陣前玩了一手漂亮的緊急轉向,哪怕是常年生長在馬背上的遊牧民族,他們要想在高速飛奔的戰馬調頭都不是容易的事情。然而弗羅利難陀卻做到了,不僅是他,而是數百名騎兵幾乎九成以上都做到了。
只有衝起速度來,才能給敵軍更強大的衝擊。這是幾代笈多騎兵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只要將對面的軍陣衝垮,接下來任務就是追亡逐北。敵軍即便有弩機助戰,也無力回天。可是要直接衝擊那些嚴陣以待的長槍陣,這不是勇猛,而是自殺,當然這也是笈多騎兵們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騎兵之利在於速度,更在於靈活。弗羅利難陀發現魏軍的弓弩手射擊速度很快,但是整個陣形也不是牢不可破,在其前軍與後軍的結合部,就是他們的漏洞。弗羅利難陀就是抓住對方的漏洞,給其致命一擊。
目前阿密多羅揭多也沒有取得突破,雙方正在僵持著,只要自己在後方取得突破,笈多帝國就贏了。
前軍和後軍結合部確實是整個陣形的漏洞,也不能說是漏洞,只能說是薄弱環節,用五千戰兵迎戰兩萬餘敵人,哪一個方位不算是薄弱環節?
「咚咚」,感覺到腳下大地的震顫,魏軍什長胡大海眼睛瞪得滾圓,嗓子裡頭,瞬間乾燥如火。額頭上的血管,也一根根蹦了出來,在頭盔內沿下快速地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清晰第感覺到有股涼涼的威風在耳畔輕吹。清晰看見對面敵人的皮盔,還有皮盔之下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清晰第看見,迎面刺過來的雪亮長矛!
已經進入到了十步之內。再有一到兩個呼吸,就要刺中他的身體。但是,這一刻,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恐懼。只覺得敵軍的戰馬的速度是如此之慢,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破綻。而自己身上,所有傷痛卻忽然不復存在,手臂和雙腿充滿了力量。那是猛獸撲向獵物之前所積蓄的力量,只待最後那一閃而過的時機。
「嗤嗤」胡大海清晰的聽到長槍入肉的聲音吃起,自己手中的長槍明顯的刺中了敵騎,也不能說是刺中,而是敵人的騎兵自己撞上來的。只不過他還沒有來得慶幸,突然「咔嚓」一聲巨響,自己手中的槍柄居然斷裂了。那名已經被刺死的騎兵依靠強大的慣性,撞斷了長槍,撞向了自己,咯嘣一聲這是自己胸骨斷裂的聲音。
胡大海感覺自己像長了翅膀,慢慢的飛向空中,在殘存的意識里,看到了無數騎兵向自己所以的什湧來。丁大富,賴八,還有那個長得如同相公一般的趙君實都會敵騎撞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是自己此刻什麼也做不了,接著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頂住,頂住!」謝琰看到李景曲出現了鬆動,謝琰虎目欲裂:「你小子還有沒有卵子,別以為有一個姐姐給你稱腰,娘的,你敢再後退半步,老子先殺你,再向陛下請罪!」
李景冷汗直流,嘴裡喃喃的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怕死才不會死,越怕死死得越快!」謝琰道:「你敢當逃兵,不光你會死,你姐姐也會因你而蒙羞。咱們小舅子營一輩子也別想在同僚面前抬起頭。」
「不怕死,就不會死,不怕死就不會死」李景咬著牙,像瘋子一樣吼道:「不怕死,就不會死。」
「校尉,後面恐怕頂不住了」
謝玄聽聞這話,連頭甚至都沒有回望,而是淡淡的道:「本將把後背交給謝琰,本將就相信他。現在敵人衝擊了三波我軍不動如山,最多再發動三波,敵人的銳氣一失,就是咱們反攻之時。」
參軍向後繼續觀望戰鬥,終於發現那道搖搖欲墜的陣形,始終沒有崩潰。原來在危急的時候,那些僕從軍土著自發的頂了上去。土著戰鬥力雖然不強,但是他們有三千多號人,哪怕是破船還有三斤釘,更何況是被魏國民族政策吸引,一心想融入魏國,當一個魏國人呢?死對於這些土著來說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只要能用一條命換來他們後代當魏國人的機會,這樣去死就變得更有價值。
民族與民族之間的戰爭,向來都是生死存亡的戰爭,大族如果輸了,會被奴役,小族如果輸了,有可能會被滅族。但是有一個民族是超然的,無論輸得再慘,無論被奴役得再狠,漢族總會有翻盤的機會。
位於魏國鄴城新任吏部侍郎慕容恪對兒子慕容楷道:「漢人自從開天闢地以來,無論歷經多少風雨,無論歷經多少挫折,他們從來沒有倒下。一旦面臨著生死存亡,他們就會湧現一些力挽狂瀾的英雄。漢人一個敢於拼命的民族,雖然平常看上去弱不經風,但是自從陳勝那句王候將相寧有種呼?就給漢族注入了反抗的基因。」
慕容楷道:「孩兒不明白父親想要說什麼?」
慕容恪淡淡的看了一眼慕容楷道:「為父今天要告訴你的是,你心中不要存在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咱們鮮卑人可以趁著漢人內亂不休占點便宜,但是卻沒有實力徹底征服漢人。咱們鮮卑慕容部里有一些人啊,就是愛做夢,總想恢復檀石槐單于的宏圖偉業。只是可惜啊,因為我們鮮卑人,把生生把漢人逼得改變了!」
「改變了?」慕容恪看了看外面,發現沒有其他外人,就低下聲音道:「楷兒,你也自幼熟讀漢人經典,可是你看看現在的魏國漢人,和你在書中所認識的漢人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不是一樣說漢語,身上流著漢家血脈嗎?」慕容楷反而疑惑的道:「孩子實在不明白父親大人的意思。」
「魏國漢人雖然和漢人屬於同宗同源。不過他們像我們鮮卑人一樣,源自東胡,卻產生了一個新的民族。現在的魏國漢人因為我們各族對他們的殘酷壓迫,逼得他們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意識,在先帝的帶領下,他們在我們各族的圍困下,死中求活,所以他們才會有著南方漢人所沒有的危機感,有著絕境掙命的決絕!有著將性命當作賭注的勇氣,有著小族小國才會有的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