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長江後浪推前浪(1/2)
進入了樊城,習辟疆卻非常意外。按說樊城新歸附魏國,此時應該人心動盪,一片混亂才是。可是入城之後,卻見市場繁榮,一片安寧。事實上習辟疆也不清楚,魏國這個南征戰役雖然打得匆忙,但是準備卻非常充分。已經經過六年多的準備,不僅是準備物資,還有是大量的官員。
習辟疆進城時,正巧遇到一支剛剛進城的輜重隊伍,可是讓習辟疆更加意外的是,這一千運輸著將近五千石糧食的隊伍,居然不是官府的士兵護送,而是一支旗號打著張氏的商號。五千石糧食,就是五十多萬斤,數量已經不算小了。什麼時候把糧道安全,居然交給那些自私無恥的商賈了?
更讓習辟疆意外的還在後面,樊城居然沒有一個施粥點,施粥是千百年來統治者用來安撫人心的最好辦法,可是魏國居然在戰後沒有進行安撫人心?也沒有看到樊城百姓絲毫怨言。這是怎麼回事呢?
魏國雖然沒有進行施粥,不過卻進行了人心安撫。這個安撫和以往不太一樣,而是冉明最善長的以工代賑。樊城的城牆破壞非常嚴重,這需要進行修復。同時,戰場上將士們需要消耗大量的生活必須品,比如鞋子、帽子、內衣、襪子之類的,這些東西魏國並沒有從後方大規模運輸,而是採取就近生產的方式供給,既減少運輸壓力,也會增加當地百姓的收入。
反正也不是什麼高科技含量的東西,除了這些,還有軍糧就地收購。樊城屬於荊州,屬於繁華地帶。這些荊州百姓比魏國原來的百姓要富裕得多了,荊州不僅沒有饑荒,反正百姓家中多少有點積蓄。魏國各級官府採取高出市場一成半至兩成的價格收購百姓手中的糧食,這樣以來,也是變向給當地百姓增加收入。在收入增加的同時,樊城百姓自然擁護他們的魏國皇帝了,更何況殺傷力最大的還是那道奉為神明的聖旨「冉氏不絕,永不加賦」。
在樊城之外的各個村落,村民自發出資修建了一座座聖碑亭,裡面供奉的就是冉明這道永不加賦的聖旨碑文,同時,冉明還頒布了對臣民義務的明文規定,在明文中寫明了百姓需要承擔的義務和責任,除了兵役制度雖然百姓服役之外,其他雜役都是有償勞動,官府不得肆意剝削百姓,一旦沒有朝廷正式文書,官府的命令可以拒絕執行。另外就是進行自身維權的法律意識宣傳,監督官府,一旦出格,可以上告。
在滿清入關時,一個偷換概念的左手轉右手,就騙得這些淳樸百姓感激泣零了,更何況冉明這個跨時代的恩惠政策?這個時代,反魏是沒有什麼市場的。就像北宋做出了承諾,與士大夫同治天下,宋朝就成了唯一不是亡於農民起義的王朝。宋朝的官員雖然貪污,但是他們卻知道,宋朝才能保證他們的即得利益,動搖宋朝趙氏統治,就是動搖他們的既得利益,所以農民起義沒有市場,他們寧願割肉,也不願意改朝換代。至於東林黨那種腦殘加白痴,能生存下去,顯然是逆天了。
冉明喜歡微服私訪,這樣所有地方官都非常頭疼。可是沒有辦法,皇權在這個時代還是非常盛行的,他們只能自保不要出亂子。習辟疆正好遇到了冉明。習辟疆雖然不認識冉明,不過他卻知道冉明身邊的那個鐵塔船的林黑山啊。
儘管作了化妝,可是放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林黑山,還是被習辟疆認出來了。他所以就向冉明表明了來意。
冉明其實不喜歡東晉時代的這種陰柔之美,特別是看到習辟疆,只要化妝成楊玉環,估計比女人都更女人。就打趣道:「堂堂荊州沒有人了嗎?居然派出你這麼一個孩子?」
習辟疆笑道:「甘羅十二為相,霍去病二十北征,陛下威震天下之時也不過二七之齡,習辟疆今年十六了。與陛下、霍驃騎相比年紀是小些,功業也不敢相望,但比甘羅卻還大幾歲,甘羅可以出使外國,習辟疆代表家父來給陛下傳幾句話,卻也不至辱命。」
冉明看到意氣風發的習辟疆,感嘆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各領風騷二十年。」
所謂上位者的氣勢,說穿了也沒什麼,就是一個自信和不自信的問題。一個縣長去跟高官匯報工作,無論這個縣長平時在下屬面前如何能侃侃而談,可是到了高官面前,絕對會有點忐忑不安。這個心理素質沒有什麼關係,和屁股有關。
冉明的氣場非常足,從十二歲征戰沙場開始,他當過基層軍官,當過大將軍,也當過藩王,就連人質也當過。冉明的這一生可以用傳奇來形容。冉明可以利用他的氣勢力壓制住魏國的文武百官,可以在百萬將士面前,從容陳詞。冉明看到習辟疆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在自己面前,不僅不露出怯意,反而侃侃而談,在這個年紀,能有這個表現,足以說明其不簡單了。
冉明笑道:「汝父彥威先生,聲名遠播,朕早聞其人,只是造化弄人,只是不得其緣,不得一見。不知汝父派汝因何至此?」
冉明沖習辟疆招招手,示意他過去。然而習辟疆不僅沒有上前與冉明表示親近,反而後退半步,躬身施禮道:「陛下欲效仿漢高祖舊事,以呼來喝去來考驗酈食其嗎?」
話說當年劉邦路過高陽,儒生酈食其去投奔劉邦。劉邦生平最看不慣儒生,很多儒生想投奔劉邦,劉邦就把他們的帽子摘下來,然後沖帽子裡面撒尿。和儒生交談,也是非打既罵。劉邦初見酈食其,既沒有像劉備一樣三顧茅廬,也沒有以禮相待,反而自顧洗腳。酈食其既不怒,也不生氣。在秦末漢初,百家爭鳴,儒家其實一無所長,論治理天下,規模工程管理,不如法家。論其忠誠和科技能力,不如墨家,論學術理念思想,又不如黃老成熟。至於孔丘提出的修、齊、治、平的理念,也不被統治者看重。如果在劉邦時代重用儒家,其他那個時代早已沒有劉邦什麼事情了。
可是酈食其以一番言辭分析了當前形勢折服了劉邦,使得劉邦起身行禮,這是秦末知識分子通過才能爭取了自己的地位。冉明自然清楚這些典故。正巧謝安和王簡在一旁相伴,二人道:「既然辟疆以士子的身份相投,陛下應該以禮相待!」
冉明欣然同意,於是周圍侍衛就近找了一座酒樓,全包了下來,以供冉明接見習辟疆。在酒樓里冉明換了衣裝,頭戴天子十二旒,身穿天子絳袍,一步一步緩步上前。在王簡、謝安二人的陪同下,走出酒樓正門,冉明正色道:「請習先生上前!」習辟疆看到冉明這個表現,非常滿意。暗道:「這才是真正禮賢下士的有道聖君!」
習辟疆高興沒有多久,剛剛步入酒樓正門。冉明突然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手給了習辟疆一個巴掌。不過,冉明沒並直接掌摑習辟疆的臉,而是輕輕的拍打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儘管如此,王簡也是嚇了一大跳。
可是謝安淡淡的微微一笑。相較而言,還是謝安了解冉明,冉明如此痛恨一個人,絕對不會當面表現出來,哪怕是咬牙切齒,最多冉明會一刀殺了,而不會侮辱一個人。冉明肆意打的人不多,胡斌算是一個,其中挨打最多的還是劉牢之。只要是稍稍做了錯事,冉明的大腳丫子就會踢劉牢之的屁股。可是要論聖眷在心,恐怕除了講武堂五大弟子,也就要說劉牢之簡在帝心了。
謝安知道冉明是喜歡上了習辟疆,這個習辟疆只要不犯蠢,襄陽習氏崛起已經不可逆轉了。這一巴掌雖然不重,可是卻把習辟疆打得直發懵了。冉明大大方方的坐在酒樓的雅間裡,然後怒氣沖沖的道:「朕非劉邦,汝亦非酈食其。知道什麼是東施效顰嗎?你這個樣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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