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看誰能熬下去(2/2)
隨著石越發動練兵計劃,第一天攻擊晉軍兵營,共出動了七個新編步兵營,並且派出了一萬四千餘輕裝騎兵負責掩護。按照司馬晞的原來設想,這種梅花大陣,如果一方受到攻擊,在不支的時候,其他各方要相互支援。理論上這是可行的,只是魏軍的輕裝騎兵太厲害了,數波衝出軍營想要救援的晉軍士兵,皆無一例外,被騎兵射死在求援的路上。
一天戰鬥下來,晉軍的七座大小兵寨全部營破人亡,加上救援部隊,人數損失在八千左右。而魏軍的損失則在千人以下,其中陣亡四百五十餘人。
在城頭上看了一天的司馬晞,此刻心力交瘁,他已搖搖欲墜了。
在這個時候,有士兵稟告道:「大將軍,蕭蔘軍有請!」
司馬晞不顧身體疲憊,直接去了城中的統帥府。夜漸漸深了,第一天攻城已經結束了,魏軍雖然沒有取得大的突破,不過晉軍更沒有占到任何便宜。
淮安不是一座要塞式防禦型的城關,而是一座綜合性的城池,防禦只是其中的功能之一。城牆之內除了軍隊之外還有數萬百姓。這可不像虎牢關,虎牢關關小而簡單,只要考慮防守、戰爭問題就可以了,淮安卻大而複雜,司馬晞除了要考慮城外的敵人之外,還必須考慮城內的變數。
魏國傾國之兵南下,畢竟人心是複雜和。雖然說這個天下還是晉國司馬氏的,但是司馬氏自從丟了洛陽,衣冠南遷,丟失部分民心,但究竟不是所有人都擁護司馬聃,擁護晉國,這些人裡頭會不會有人趁著戰亂在城內搗亂呢?或者這些人早就和魏國暗中有所勾結了呢?
這些問題,司馬晞都必須考慮。當然,具體運作方面有蕭樂子,但司馬晞也必須留下一部分的兵力來防止城內產生動亂。由於這是一座城市,因此光是日常的物資消耗就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如蔬菜,光是靠存儲都很快就會用光,燃料也不能得到有效的補給。城內仍然有數量不少的輕騎兵,不過精銳騎兵則相對不足,所以騎都護戴施幾次三番請求出戰都沒有得到司馬晞的許可。
司馬晞非常清楚,就戴施麾下那三千騎兵,出城野戰,就是給魏軍送菜,哪怕是戴施所部的騎兵再多十倍也無法改變任何結果。放眼天下,魏國的騎兵絕世無雙,無論鮮卑還是羯人,他們的騎兵部隊動則都是十數萬,然而卻全部都被魏軍騎兵消滅了。光鮮卑族就有十數萬精銳騎兵成了魏國的勞工。
騎兵之無法從容出城作戰限制了司馬晞防守策略的發揮,防禦其實最好的辦法,司馬晞也知道還是「以攻守城」戰略最好,被動防守,諸門常閉,內部的消耗得不到補充,對城內軍民來說也會造成很大的壓力。
蕭樂子與司馬晞暗中商議了將近一個時辰,但是商量了什麼事情,卻沒有人知道。只是知道蕭樂子別過司馬晞後,來到了淮安北門,負責守衛北城門的校尉就是張玄之。
張玄之這個人在歷史上留下的記錄不多,不過否則認,能和謝玄齊名的人,這也是一個人才。
「蕭蔘軍,請上坐!」
蕭樂子淡淡的笑道:「張將軍,對於今天的戰鬥,你有何感想?」
張玄之想了想道:「末將有點奇怪!」
「奇怪?」
「不錯!」張玄之道:「魏軍能攻善守,但是白天戰鬥中,他們並沒有動用他們最強悍的弩炮、八牛弩以及火箭彈,反而拿人去攻打堅固的營寨,這難道不反常嗎?」
「其實,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蕭樂子道:「魏軍常備兵力是三十餘萬,這次出動了五六十萬軍隊攻打晉國,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新兵。魏軍三路攻晉,東路不用介紹了,中路主攻方向就是襄樊一線,而西路則是蜀中地區,魏國三路大軍,其實是遙相呼應,為了避免其中一部孤軍深入,他們是有意放緩進攻節奏,石越肯定是想用我們淮安練他的新兵!」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聰明的人不少,而蕭樂子就是其中一個。其實此時淮安的防禦已經變得雞肋起來,如果守得越長,石越的部隊利用實戰訓練就會變得更精銳,一旦他們突破了淮河防線,進入沿江地區,恐怕就是泰山壓頂了。
蕭樂子的預想就是放棄淮安,逐步拉長戰線,增加魏國的補給難度,不給石越他們從容練兵的機會,一旦輕鬆突進千里,魏軍必產生驕傲的情緒,這個時候,就可以趁其懈怠,給他們致命一擊。
張玄之聽到這個說法,先是一愣,接著這才恍然大悟,原本解釋不清的地方,一下子通暢了。事實上這支晉軍新軍是晉國朝廷的堅實擁護者,他們才是晉國的中堅力量。在魏國刻意打壓門閥,像東晉江東四大家族,這樣的門閥自然也在削弱之列,一旦讓魏國打敗晉國統一天下,他們非但沒有功勞,反而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其實張玄之對魏國所謂的新政也沒有什麼好感,非但沒有好感,反而非常憤怒。冉明重用商賈,在張玄之看來,這就是倒行逆施,就是自取滅亡。
張玄之疑惑的問道:「蕭蔘軍的來意是?」
蕭樂子道:「欲勝魏軍,不可力敵,只能智取!」
「然也!」張玄之也看到了魏國老兵不顧生死,直接衝進火中,阻止了晉軍的反擊,這個事情帶給張玄之的震撼非常大。
「不知蕭蔘軍有何妙計!」
「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妙計,無非是拾人牙慧而已!」蕭樂子道:「吾欲效仿當年周公謹,玄之欲做公覆(黃蓋的表字)否?」
「蕭蔘軍決定不是開玩笑嗎?」張玄之認真的問道:「這可不是小事,焉能如此兒戲?」
蕭樂子道:「若是布置得當,此計也不是不可行!」
張玄之隱隱而怒,語氣生硬的不悅道:「願聞蕭蔘軍高見!」
「切附耳過來!」蕭樂子在張玄之耳邊輕聲低語起來。半響過後,蕭樂子悄然離去。
張玄之考慮了半夜,直到凌晨時分,這才下定決心。他親筆寫了一封信,命心腹從城牆上吊下去,前往魏軍大營
石越在睡夢中,突然接到了衛士兵的匯報。「抓到了一個南晉細作!」
任何人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心情都不會好。石越自然也不例外,他沖帳外的衛士喝道:「這點小事也來煩某,交給軍法處,好好審問!」
衛士道:「回稟將軍,已經審了,他說他是張玄之的心腹,攜帶密信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