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鎮西軍突破(2/2)
此時鎮西軍前鋒兩萬餘人馬已經抵達了江油城。江柚城位於四川盆地西北部,涪江上游,龍門山脈東南,東臨梓潼縣、劍門關,南接涪陵,西連安縣、北川縣,北抵平武縣、廣元市青川縣。距涪陵七十里,成都三百二十里。
作為金牛古道的必經之處,江柚的地位位置非常重要,同時也是劍門關的後勤補給物資中轉基地,也是成都的外圍屏障。歷史上鄧艾走陰平滅蜀,如果克江柚不下,事實上鄧艾必敗無疑,可惜蜀將馬邈不戰而降,鄧艾一戰名揚天下。
有道是兵雄雄一個,將雄雄一窩。真正的良將之才卻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把部隊的戰鬥力提升一個檔次,謝艾恰巧就有這種素質。
鎮西軍的前鋒部隊主力以秦州軍姜協所部為主,這是經過冉明調教的一支精銳部隊。雖然是精銳部隊不過,一路七百里山路走來,部隊的士氣也下降很快,為了避免被蜀軍發現,謝艾嚴令部隊不得升明火做飯,連續半個多有的強行軍,部隊都是吃乾糧。魏國的行軍主要乾糧,絕對不是美味可口的罐頭,而是炒麵,那種摻雜了鹽巴和牛油的炒麵,用水一拌,黃吧拉唧就像一陀大便。至於口感,絕對稱不上美味。
如果只是累點,苦點,吃得差點,能征善戰的秦州軍也不會掉鏈子。可是陰平古道太難走了,歷史上鄧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此時鄧艾仍是兵法所稱「懸軍」,無根的軍隊,已無退路,也無增援的可能。去程可以從山崖滾下山來,但回程無法由山腳滾上山;去程無人阻擋,當然可行,回程若在追殺中逃逸,攀爬山崖正好成為箭靶。過了一百多年,陰平古道不再是罕無人跡,不過卻是同樣的險峻。七百多里山路,光掉落懸崖,屍骨無存的就多達五百餘人,至於碰傷、撞傷多達兩千餘人,還沒有與敵接觸,失去戰鬥力的就小三千了。
這點損失兩萬餘秦州軍還承受得起,只是士氣下降得利害。況且江油可不是後世四川的一個縣城,在這個朝代卻是郡城級別的城池。擁有南北各一個瓮城,城樓、女牆、馬面牆、羊馬牆等一應俱全,敵樓(團樓)、戰棚、弩台、並設置床子弩、八牛弩、投石磯、滾木擂石等重型摧毀兵器和器械,形成重點防禦。
如果讓魏國主力戰兵,全副武裝,對付這樣的城池其實並不費力。可是謝艾麾下的鎮西軍前鋒,只是一支輕裝步兵為主,既沒有重型壓制性的八牛弩、也沒有弩炮車和火箭彈。既然謝艾所部來到城池下,他們也對攻克江柚城不抱什麼希望。
要知道江柚城距離北川、文縣、梓潼都很近,距離最近的涪陵只有七十里,基本上可以做到朝發夕至,況且從涪陵至江柚的的道路路況不錯,輕騎抵達,最多小半天功夫。別說其他士兵,就連姜協也心裡沒底。
看著姜協沒有信心,謝艾笑道:「姜將軍不必沮喪,此戰我軍必勝。」
姜協自然不是好糊弄的人,他以謙卑的語氣,沖謝艾抱拳道:「末將愚笨,請鎮西大將軍為末將解惑!」
「此戰我軍有三勝!」謝艾不以為然的解釋道:「江柚城扼守涪江天險,守江柚城必先守涪江,然本將軍觀之,其水師港口外圍的警戒船隻不足,沒有起到及時示警的作用,以致我軍可趁虛而入,這是第一勝,而蜀軍官兵輕易離船登岸。反應不及,就是第二勝了,這些都是水師行軍用兵的常識,蜀軍的水師軍將不可能不懂的,他如此驕狂大意,無非是自恃江柚為蜀國腹地,我軍不敢來打他。」
姜協也是歷史上有名的將領,在姚萇時期,為其參軍,為姚萇建立後秦功不可沒。作為優秀將軍,戰略眼光是非常敏銳的。他顯然是發現了謝艾的意圖。
「大將軍欲攻其水門?」
「然也!」謝艾笑道:「我軍遠來疲憊,亦缺少攻城器械,若偷襲不成變為強攻,就會功虧一簣。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蜀軍水師極為懈怠,經常將其水師戰艦置於岸邊,而不留守衛,這是我們唯一取勝的機會。本將軍已經士兵打造木筏,我們將於深夜經涪江向江柚城偷襲,兵分兩路,一路負責用火攻江柚城水寨水門,一路負責搶奪其水量舟船。一旦攻破其水門,就用搶來的水師戰船運輸將士從水門進入江柚城。」
略一思索,姜協就感覺到了謝艾的膽大。這樣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相反機率非常大,只是非常冒險,無論是火攻水門的士兵,或是搶奪敵船的人員,都必須把握住絕對的時機。否則就會功虧一簣。
姜協問道:「大將軍說了前面兩勝,那第三勝是什麼?」
「第三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蜀軍將領沒有重視艾!」謝艾道:「這個世界上,無論是誰,只要輕視艾的下場,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面對謝艾這麼說,姜協有點很無語。這個謝艾用冉明的話說,就是一個非常自戀的人。
不過也沒有選擇,否則兩萬大軍一旦天亮就會無從遁形。經過士兵緊張的打造,四十多個大木筏、竹筏終於在二更天時分打造好了。謝艾把自己的鎮軍將軍旌旗插在其中一個大竹筏上面。
竹筏是特製的,這個竹筏長五丈,寬兩丈,用上百根毛竹綁紮製成,再立起一面風帆,就能在涪江上往來穿梭,承載能力不亞於戰船,充分體現了因陋就簡的務實風格。當然適用的竹子不是那麼容易砍伐的,大多數還是濕木木筏。濕木的浮力遠小於竹筏,不過謝艾讓人用羊皮睡袋改裝成了羊皮氣囊,用來增加木筏的浮力。
木筏沒有也是加裝了風帆,但是沒有點燈,趁著黑夜,順流而下。隨著魏軍鎮西軍敢死隊四百餘人的四十餘支大筏子抵近,很快就被江柚水門上值守的士卒發現了,水門上的蜀軍士頓時亂成一團。
示警的銅鑼響徹夜空,那些住在岸上營房裡的蜀軍水師官兵急忙從營帳里跑出來,只是非常可惜,魏國鎮西軍敢死隊成員比他們快了一步,將水寨里的戰船弄走了。望著空蕩蕩的小碼頭,這些水師官兵都不知所措了。謝艾從望遠鏡里看得很清楚,一名蜀軍水師將領帶著十幾個親兵幕僚姍姍來遲,足足花了大半柱香的時間,才氣喘吁吁地跑到岸邊,他看到所有的船都已經離了岸,氣得破口大罵。
負責進攻水門的木筏和竹筏,終於靠近了水門。江柚城的水門是採取了如同碗口粗的鐵心木製作的,經過沉浸在水中,既不易點燃,也很難被劈砍斷。可是謝艾卻集中了手擂彈,用上百個手擂彈去炸水門,顯然是準備一舉炸開。
一百多枚手擂彈捆綁在一起,光黑火藥就將近百斤,用百斤黑火藥要炸江柚城的城牆,或許不可能。或是如果只是炸區區一道水門,顯然是很容易的。
就在這時一隻如同小孩手臂粗的床子弩向謝艾飛來,巨大的弩箭帶著尖厲的呼嘯聲,幾名甲士欲舉著盾為謝艾防箭,謝艾推開了盾牌手。像一根柱子站在帥旗下,一動不動。
床子弩和八牛弩的弩箭威力極大,夯實的城牆都能插進去三尺,更何況是盾牌。只要在六百步距離內,床子弩可以無視任何盾牌,就連重盾也不例外。
謝艾這是在賭,也是在拼,為什麼要躲?自己冒著風險親自衝鋒,就是為了鼓舞士氣,哪怕被蜀軍的弩箭擊中,也不能狼狽地躲藏逃命,再說了,這艘竹筏上沒有什麼安全地帶,躲到哪裡都是一樣,是生是死全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有道是將不畏死,兵何以死懼之。看到謝艾如此膽大,果斷,周圍的敢死隊成員更加不在意陸續飛來的弩箭和各種弓箭。
「十步,五步,三步,兩步,」
終於那艘載滿了一百多顆手擂彈的木筏撞向了水門,隨著最後一名操作木筏的敢死隊成員拉了引弦,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轟」的一聲巨響,一百多顆手擂彈爆炸了,火光閃耀,水門洞的周圍幾十米的蜀軍全都消失了,水門,還有水門上方門樓上的床子弩全都被摧毀了。
大地似乎都跟著顫抖,一瞬間耳朵裡面全是嗡嗡之聲,什麼都聽不到了,甚至有人的耳朵已經流出了鮮血。
謝艾也同樣被炸得七葷八素,不過他知道這時候不是猶豫的時刻,敢死隊成員捨命爭取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長劍出鞘,謝艾奮力向前一揮:「眾將士,跟本將軍進攻!」
趁著蜀軍士兵被炸彈炸得七葷八素,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敢死隊成員駕著木筏,從水門湧入江柚城。近戰搏殺,那是秦州軍的強項,即使是兇悍的鮮卑人,吐谷渾人,羌人、吐蕃人,在秦州軍士兵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
衝進去的敢死隊成員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沖向江柚城。蜀軍江柚城守將急忙從抽調士兵試圖奪回水門,把魏軍驅逐出去,只是可惜,蜀軍士兵哪裡見過如此悍不畏死的敵人,匆忙之下,不僅沒有驅逐魏軍士兵,反而被魏軍士兵殺得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