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皇家特衛(2/2)
「王上,這還有用問嗎?」孫綽道:「事實早已證明,騎兵在霹靂彈面前就會不堪一擊,只怕他們的鐵騎再多,也經不起霹靂彈的殺傷!」
桓溫又向郗超問道:「冉明此子有沒有可能,快速將魏國穩定下來?」
「快速穩定魏國,也不是沒有可能!」郗超思索道:「只是可能性很低,除非,冉明會壓制嫡系將領上位,向冉閔的嫡系將領讓步。」
「冉明不失為一個智者,適時的讓步他肯定會做的!」桓溫道:「我們不能期望魏國會自動內亂,最好的辦法是,讓魏國先亂起來,為我們的發展贏得時間。製造霹靂彈需要時間,製造戰艦還是需要時間,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我們大業就無從談起。嘉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魏國先亂起來?」
「這個?」郗超倒是被桓溫難住了。要說郗超此人,也是一個智謀不凡的人才,如果拿三國時期所有的謀士和郗超相比,他就像是鬼才郭嘉。其實自從冉明版本的《三國演義》傳出來以後,郗超就喜歡上了鬼才這個稱號。
急智是一個超級謀士必備的本領,郗超果然不負重望,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計策。
「魏國驃騎大將軍、鎮西將軍皆率親衛部隊回鄴奔喪,這個消息屬實嗎?」郗超突然向負責情報的小吏問道。
「回稟長史,此消息已經確認。魏國諸軍將領,全部交代了軍權,只身前往鄴城為冉閔奔喪,還要叩見新君。」
這時,桓溫突然明白了郗超的意思,大驚失色的道:「此事萬萬不可。」
古代對喪事非常慎重,子服父喪,就必須遵照這一禮制,三年之內不應考、不做官、不婚娶。甚至在居喪期間,夫妻都不同行房。當然,三年不行房事,難度太高,一般情況下,都是三年期間不能生育。作為一國之君,國喪期間,也要停止戰爭、皇帝不臨朝,政務全部停止,只是國家自然不可能三年之內陷入無政府狀態,禮法無非是治天下務須以孝為根本的意思,因此為達到目的,從權變通就是無可非議的了。這種做法似乎是從仁孝的漢文帝開始的,他把三年的時間縮為短短的三十六日,大唐自高宗以來,都是遵照此制行事。先帝的遺詔更是效法列祖的寬仁厚愛,要求「天下吏人,三日釋服」,也就是說,只須服喪三日。民間就是不娛樂,不嫁娶,稍做些哀傷就行了。
可是一旦國喪期間受到敵國攻擊,這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自春秋以來,戰爭都刻意避開國喪,除非是一方有能力一戰滅掉對方。否則不會輕意在這個時候發動戰爭。要說滅掉魏國,桓溫連這個想法都不敢有,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自然不同意郗超如此瘋狂的舉動。
郗超道:「王上切聽超說完再下定論!」
桓溫點點頭。
趁魏國國喪期間趁其不備,挑起戰端。要說郗超的說出的計策,這也不算高明。哪怕是魏國在國喪期間,即使所有的主要將領都返回鄴城為冉閔守靈,但是魏國的防守肯定不會鬆懈。這不僅不可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反而激怒魏國這頭猛虎。
作為一個出色的政治家,桓溫其實也明白,一旦內部矛盾不可調和時,向外轉移矛盾就是最佳辦法。這就和後世的印度很像,印度的民生問題搞得很糟糕,國內反政府情緒很濃,每當矛盾到了臨界戰,印度政府總會第一時間炮製「中國將入侵印度」的言論,這樣從而把矛盾從內部轉向外部。雖然桓溫不清楚印度當局的這種行為,但是他卻清楚。一旦戰爭暴發,無論冉明也好,魏國那些悍將也罷,他們肯定都會壓制下內部矛盾,一致對外。這也讓桓溫非常擔心,打虎不死深受其害的道理,讓桓溫不得不慎重起來。
郗超輕悠悠的道:「王上,可曾記得西中郎?」
郗超所說的西中郎,就是晉朝西中郎將袁真。在原本的歷史上,隨著桓溫的崛起,各種平衡手段就開始相繼出現,從袁真、荀羨到殷浩,再到司馬晞,基本上都是為了避免桓溫一家獨大。在桓溫二次北伐期間,成功收復了洛陽,收復了豫州大部,東晉朝廷直接任命袁真為豫州刺吏。在這個時空,豫州早已被魏國占據,而桓溫也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成功收復洛陽,所以袁真這個原本做豫州刺史的西中郎將也僅僅成了新野太守。
要知道新野距離桓溫的老巢荊州就在咫尺之間,這也像是桓溫咽喉位置的一根刺。因為司馬聘沒有像歷史上那些弱不經風,反而隱隱有明君之像,這讓東晉眾官員對朝廷有了信心,袁真占據新野,與荊州各郡縣官員眉來眼去,這讓早已把荊州當成自己家領地的桓溫非常不滿。可是袁真打仗的水平雖然一般,不過他卻會帶兵,特別是將領,根本就和袁真如同穿一條褲子,這讓桓溫狗咬刺蝟,無從下嘴。
然而,有道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桓溫幾乎放棄採取拉攏袁真部將,瓦解其部軍士的時候,轉機出現了。建威將軍朱騰,以及他的大兒子朱憲、次子朱斌三次朱綽,都是袁真麾下的將佐,其中朱騰駐新野,大兒子朱憲駐棘陽、次子朱斌駐安昌。
新野郡僅轄五縣,是一個小郡,其中朱騰父子掌握了三城的兵力,按說這是袁真心腹中的心腹,不得輕易得罪。偏偏朱騰的三子朱綽新娶了一位妻子韓氏。
這個韓氏非常美麗,袁真的兒子袁夏無意撞見了韓氏頓時魂不守舍,朝思暮想。雖然明明知道這個女子就朱綽的府中人,可是看到韓氏一身樸素的襦裙,不著粉黛,袁夏還以為只是朱綽的侍妾或是丫鬟呢。
看著千嬌百媚、麗質盈盈的韓氏,袁夏不由自主的就把韓氏和自已的夫人相比起來。論樣貌韓氏可要漂亮許多了,更難得的是,雖說那位姑娘雖然是侍女,可是那種神情氣質卻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看著實在叫人心動,袁夏想著韓氏的嬌俏模樣,不禁惋惜地嘆了口氣:「從來佳人配才子,怎麼她們卻落到了朱家,真是明珠蒙塵啊。」
一路恍恍惚惚,袁夏突然聽到有人傳喚自己,抬頭一看,發現自己居然「陶然居」。新野是一個小郡,新野城也是一個小城,陶然居就是其中一流的酒樓了,陶然居東家也不知道採取了什麼手段,居然高價買來了魏國生產的水泥,建築了三層樓房,四四方方的樓閣,中間圍成了個院子,植著許多奇花異草。平素這裡飲酒談笑,絲竹雅樂聲起,美記翩躚起舞,端的是人間天堂。
一個年約二十左右的公子模樣的人撫窗笑道:「孟陽,你要到哪裡去,若是無事,切過來一起吃酒!」
男子二十行了誠仁禮,便可以賜以表字,袁夏的表字孟陽就是這位楊霖公子的父親楊挺取的,兩家一向有通誼之好。袁夏強笑了笑,抱拳施禮道:「小弟精神恍惚,走了神,諸位兄台好友莫怪,莫怪!」
袁夏上了陶然居與楊霖等人一起飲酒。袁夏有心事,很容易就醉了。結果在酒桌上把偶遇朱綽府上美俏娘的事情說了出來。
楊霖笑道:「賢弟何必如此自甘菲薄,賢弟出身汝南袁氏,論家勢哪是沛郡朱氏可比的?論身份賢弟乃袁中郎的愛子,豈能不如一個小小的建威將軍之子?」
袁夏哭笑道:「談何容易,朱騰如今在父親麾下很受重用,就算夏對他再多不滿,也只能咽下這口氣,怎奈若何?」
「朱騰三子,皆是鄙夫,剛猛有餘,智謀不足。若是想對付他這還不容易?」楊霖道:「只要扳倒了朱騰,朱綽何足為慮,只要賢弟到時候隨便暗示一下,想那朱綽如若識象,就會乖乖的把侍妾奉上。」
袁夏聽到這話精神一振,恨聲道:「不錯,我們可以著家丁僕役盯著他,搜羅他違逆不法的證據,一朝將他扳倒,夏既得償所願,絕不忘記兄長!」
朱騰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一條瘋狗盯上了,人,可以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一個人呢?結果朱騰終於犯事了,新野內史高懷正被查出私通魏國。事實上高懷正絕對不是私通魏國,而是借著身份之便,給家中子侄倒騰一點魏國商品,賺點零花錢而已。這是很正常的商業往來,可是一旦較真,這個私通敵國的帽子就坐實了。
如果真這樣下定論里通敵國的罪名,恐怕東晉朝廷就不剩幾個官員了。這個問題和後世的貪污問題一樣,幾乎是普遍現象。
袁真要殺雞儆猴,就可憐的高懷正了。袁真判定高懷正的三個兒子斬刑,女兒和妻妾發配教坊司,其餘人等全部造冊為奴。司馬聃其實非常痛恨自己的臣子吃裡爬外,看到袁真的奏摺,直接同意。
這下可好了,原本這還真沒有朱騰什麼事情。起因還是和朱綽的妻子韓氏有關。韓氏和高懷正的小女兒是手帕之交,關係莫逆。韓氏就對朱綽道:「相公,高家姑娘是個知書答禮的大戶人家小姐,被送到那種地方叫人糟蹋,那不是生不如死麼?相公你救救她好不好?」
朱綽一聽了心中不禁猶豫起來,從教坊司要個人,以他的身份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可是對方是御點欽犯,這就不是輕易可以招惹的事兒了。
不過耐不住韓氏央求,朱綽動搖了。他花錢上下打點牢獄,讓高氏女眷少受點罪。並且出錢贖買了高氏女,這本無可厚非的事情,然後被有心人盯著,沒事也變成有事了。中國的官場黑暗,那是有目共睹的。袁夏作為太守之子,新野一把手,簡直和土皇帝沒有什麼兩樣,一番運作,高懷正的三個兒子當既就在大刑之下改口了,聲稱私通敵國,朱綽是同謀。
袁真一看口供,頓時大怒,就下令逮捕朱綽。
朱騰深知兒子是冤枉的,就向袁真解釋這個事情,好在袁真也要顧忌朱騰的面子,自然不能把朱綽和高懷正一樣,說殺就殺。可是批捕還是真的批捕了,進了牢獄,獄卒就開始重點審問朱綽。雖然不打把牢獄之中的十八般手段都使在朱綽身上,可是獄卒受了袁夏的指使,自然有法子對付朱綽。
朱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差點承受不住了,這時獄卒向朱綽暗示,他也知道朱綽是冤枉的,其實不必認罪,有人看中了韓氏,只要朱綽把韓氏送到一個地方,他就可以馬上出去。得到這個消息,朱綽又驚又怒。
魏晉時代相互之間贈送婢女和侍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妻和妾不同,有奪妻之仇和殺父之仇幾乎等同,卻沒有奪妾之仇。妾在所有人眼中,只不過是一個玩物。朱氏在新野也不是沒有半點勢力,朱綽將這個消息傳給朱騰之後。朱騰就火了。
袁真你是什麼玩意,我朱家父子四人為你效力,你居然敢打老子兒媳婦的主意。朱騰先是動用暗中力量,將朱綽從牢獄中救出,時派人將高懷正三個兒子的口供毀掉,並且殺人滅口,一把火將新野大牢燒得精光。
袁真雖然有點懷疑這是朱騰所為,可是他並沒有直接證據,況且朱騰父子撐握著新野軍一萬餘人馬中六千多人,占了一半多。也沒有辦法。朱騰根本不給袁真見面的機會,只躲在軍營之中,根本不露面。